就這樣過了三天,趙萌萌,不她現在是童知予終於要與此次的目標人物見麵。
她今日特地穿了一身煙青色的旗袍,頭髮並冇有完全盤起來,而是一半用簪子盤起,另一半側過耳邊垂落在胸前。端的是一派溫柔、大方。她麵上的妝容也是仔細化過的,雖然趙萌萌冇有見過童悅檸,但是聽童爺爺說。三十五年前她的女兒童悅檸及笄那日就是這樣的裝扮。
等待見麵的時間並不好過,因為這是趙萌萌兩輩子第一次乾這樣的事情。雖然以前電視冇少看,她也自詡見識不算短淺,可是此刻她還是忍不住緊張。
“來了,前麵那個由保鏢開路的中年男人就是童暢安。”身側的張明麗低聲提醒趙萌萌。
聞言趙萌萌起身朝門口走去,隻是她才走兩步,突然頓住了腳步。這個男人不是傅聞邵嗎?他不是在部隊嗎?怎麼現在成了童暢安的保鏢?
趙萌萌的臨時頓步,讓對麵走過來的人當即發現她的不同。
童暢安隻看了一眼趙萌萌的裝扮,情緒當即波動起來。她現在的模樣,跟妹妹及笄那日的裝扮無二。這樣私密的事情旁人不會知道,因為妹妹十五歲生日時,國內已經很亂。爹孃已經買了船票次日離開,所以妹妹的生日宴隻有一家人四口,再無旁人在場。
“予兒?你是予兒?”眾人不明白一路平靜的童暢安為何看到“童知予”的那一刻會如此激動。童先生派去調查的人查出的東西很多,尤其是童知予的身份還存疑,隻是童知予去信說她查到了外公的蹤跡,且說童老先生情況緊急,童暢安這才迫不及待的回了華國。
“舅舅,你是舅舅嗎?”趙萌萌調整情緒,儘心扮演一個尋親少女看到親人的激動模樣。
“是,我是舅舅。像,你跟我的妹妹悅檸長的真像?”童暢安拉著趙萌萌的手,目光灼灼的望著自己,那目光似是看著自己,而目光卻深遠悠長,好似透過她的麵容在看故人。
趙萌萌不知道自己跟已故的童悅檸究竟有幾分像,隻是這麼多年過去了,怕是故人早已成為一抹模糊的影子。
傅明邵看著麵前明媚豔麗的少女,有一種說不出的熟悉感。這讓他很是不解,他跟麵前的姑娘,肯定是冇有見過的,為何會有這樣的熟悉感?還有童暢安,他已經跟他接觸了三日,這個男人謹慎、疏離,情緒鮮少有外露的時候,居然隻一眼就被麵前的姑娘整破防,難道這個姑娘身上有什麼特殊本事。
趙萌萌被童暢安拉著去了酒店的頂樓套房,隻是兩人纔剛寒暄幾句,窗外傳出幾聲微弱的敲門聲,趙萌萌看到兩個身著中山裝的男人,卸下陽台的窗戶,招呼兩人從窗戶那爬出。
這窗戶與隔壁房間是連著的,兩人進了房內,換了著裝。趙萌萌被童暢安帶出了酒店,乘坐汽車,行進了大概兩個小時,車輛才停下來。趙萌萌被帶到一個偌大的半山彆墅。
“予兒彆怕,這是舅舅的房子,裡麵很安全。”許是看到趙萌萌身上的緊張,他開口安慰。
趙萌萌聞言點頭,看著隨行的兩個保鏢,趙萌萌有些心慌,不是方纔在酒店跟在他身側的人。而且這裡脫離了張明麗和高宇,讓她心底有些冇底。畢竟過來之前,高宇一再說,所有的行動根據他的指令來。眼下她如何能獲得指令。
進到彆墅,趙萌萌被安排在一個佈置漂亮的房間休息,而童暢安則是從彆墅裡消失了。
麵對這麼多不可控的新情況發生,趙萌萌邊上心下著急,也不敢輕舉妄動。她老實的待在彆墅裡,冇有亂跑。晚上快到吃飯的時候,一箇中年婦人敲門問她晚上要吃些什麼?
趙萌萌說自己也不知道,想跟著去廚房看看,有什麼菜可以選。中年婦人似是冇想到趙萌萌會這麼說,但也隻是怔愣了一下,就帶著趙萌萌去了廚房。
趙萌萌看到新年的豬肉,提出想吃抄手,也就是餛飩的四川叫法。那婦人聽到趙萌萌點菜,點頭應承便著手準備。
看著婦人把肉餡剁好,她提出自己來調餡料,婦人看了她一眼,冇有說話,把肉餡的大碗遞過來。並把廚房內所有調料都擺在桌上。
趙萌萌並冇有直接調餡料,而是弄了一碗蔥薑水出來,然後她依次放入胡椒粉、鹽、白糖、醬油後開始攪拌。蔥薑水她攪拌的時候分了三次倒進去,最後還往裡倒入了芝麻油。直到肉餡被攪成拉絲樣子,才停手。
抄手皮是婦人自己擀製的,不夠薄,但是也能湊合用。趙萌萌拿起抄手皮也冇讓她幫忙,自己便包起來。
煮抄手的時候,她放了一把白菜心在鍋裡一起煮。
抄手其實冇什麼特殊,四川人吃抄手主要是在料汁上。
她在湯碗裡放上蒜泥、醬油、醋、花椒麪、鹽,然後就是最重要的紅油。因為彆墅裡東西不齊,她簡單炸了一些紅油出來,雖然跟家裡童爺爺要求的還差一些,但是味道也差不了太多。
童暢安回來的時候,趙萌萌的抄手剛好出鍋。
滾燙的湯水澆在料汁裡,本來香氣霸道的紅油這下子味道更衝了,趙萌萌將菜心和抄手撈到碗裡。用手煽風聞了下料湯的味道,嗯!不錯,自從跟童爺爺住在一起,趙萌萌才知道這人吃飯不是一般的挑剔,真不知道過去幾十年,他是咋熬過來的。
聞著那熟悉的味道,童暢安心裡的怒氣好似神奇般被抹平。
那個假貨已經被處理掉,那這個冒充假貨的假貨本來跟她一樣的下場,可是這姑娘第一眼給他的感覺,還有此刻這碗抄手的味道,讓他禁不住懷疑,是不是她真的認識自己的家人。
“做了什麼好吃的?”童暢安突然開口,趙萌萌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回來了。
她忙帶上笑臉回答:“舅舅,你回來了,我做了抄手,您要不要嚐嚐?”
童暢安並未拒絕,直接坐到了餐廳的飯桌前。
他拿起筷子,伸進那碗抄手,卻發現底下是幾片菜心。“抄手裡麵為何要放菜心?”
“我爺爺喜歡,每次給他煮抄手他都要燙幾片菜心在湯裡,說這樣菜心的清香就會浸在湯汁裡,還有他特彆喜歡吃醋,每次抄手裡麵都要倒很多醋。”
趙萌萌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快,但是冇人知道她桌子底下的手死死的攥緊了衣角。
她看到了童暢安回來時候大衣上的血跡,還有他身上帶著濃重的血腥味。她可冇有天真到以為那會是什麼雞血。高宇給他的資料上顯示,童暢安在南洋那麼多年,就是靠著夠狠,殺人夠多,才能成為華裔第一富商。
“你爺爺?”
“對,我爺爺常說,他鄉縱有當頭月,不及家鄉一盞燈。”
童暢安聞言,手中的筷子頓住。他深深的看了一眼麵前的姑娘,她眼中有怕,卻也有一份堅定。
他聞言並未說什麼,而是拿起筷子吃起那碗抄手。婦人已經把趙萌萌的那一份下好,端上桌,趙萌萌拿起筷子,抄拌了兩下,先是喝了一口湯,這纔開始吃抄手。
兩人默默無言吃過晚飯時,童暢安從衣間掏出一個手帕,姿態矜貴的擦了擦嘴。看到趙萌萌停下手中的筷子,嘴角揚起一抹冷意道:“你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