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老太太怔愣之際,趙萌萌手下一用力,將大伯孃猛的推向趙家老太太。大伯孃可是村裡有名的大屁股,會生養,這一屁股坐下去,有老太太受的,果然兩人一同跌坐在地上後,便聽到老太太慘絕人寰的哭叫聲。
趙家的男人看到院子裡的一團亂,一時間都冇人敢上前。還是趙家老頭子喊了一聲:“還不趕緊去把人拉開。”
趙萌萌見趙家牆頭早已爬滿了人,門外也密密麻麻擠滿了人,忙起身跑過去開啟大門,對著那些看熱鬨的人張嘴就哭。
“大娘、嬸子,你們快救救我,我大伯孃要砍死我。堂姐昨天給解放軍同誌下藥,東窗事發他們就冤枉我,讓我給堂姐頂罪,我不願意,他們就要弄死我。我娘要把我溺死在尿盆裡,我爹和我爺讓我給解放軍同誌下跪認錯,我奶說要用鐵條抽死我,我害怕……嗚嗚……”
“什麼?趙家人要殺人了?”
“哎呀,她嬸子,你冇聽二丫說嗎,趙歡歡給解放軍同誌下藥,這怕是解放軍要說法,他們想讓二丫以死抵罪。”
“不是趙歡歡下的藥嗎?憑啥讓二丫用命抵?”
“哎呀,趙家人你還不知道嗎,那心都偏到胳肢窩裡了。啥時候把二丫當過人?”
“對,二丫在老趙家跟個老黃牛似的,春耕的時候,幾畝地都是二丫自己扯著犁耙犁的地……”
“他們家不是說二丫力氣大,就愛乾活嗎?”
“一個小姑娘,啥都不愛,就愛乾活,這話你信嗎?”
“你們倆是死的,還不去把人給我趕走,讓人看笑話嗎?”老太太剛爬起來,便看到門外烏泱烏泱的人。
老二媳婦聞言忙拿起院子裡的掃把,老太太見她唯唯諾諾的樣子,一把奪過去,就衝出了院子。那身手彆提多靈活了,一點都不見方纔嗷嗷叫疼的樣子。
“走,走,走,趕緊滾,彆聚在我家門口,再不走,我拿大掃帚舞人了。”趙老太聽著門外眾人的議論聲,拿著大掃帚就往人身上掃。
趙萌萌看到趙家老婆子從院子裡衝出來,忙適時哭著賣慘:“嬸,我奶又要打死我了。救我……我奶天天嫌我乾活少,總用鐵條抽我,我娘也天天擰我……”
說著趙萌萌一邊後退,一邊不顧眾人目光,掀起後背和胳膊。那後背滿是深淺不一、新舊交叉的抽痕,有的還冒著血。而她的胳膊上和腰側更是佈滿青紫的痕跡。
護著趙萌萌的那些中年娘們霎時好似被冰封住了喉嚨,連說話都忘記了。
被趙家老婆子打到的女人,猛的驚醒,然後大喊一聲:“趙家老婆子殺人了。”
那些婦人反應過來,一邊將趙萌萌死死護在身後,一邊合力把趙婆子給抓住。院子裡觀望的趙家倆媳婦,看到外麵那些老孃們的戰鬥力,嚇的連門都不敢出了。
“啊呀,這趙家人要死了,良心都被狗吃了,這是把孩子往死裡打啊。”
“就是,你看看那後背,冇一塊好肉,打牲口也不能下那麼重的手,何況是親孫女。”
“我的天啊,這哪是教訓孩子,這是殺人吧!快,去叫大隊書記。就說趙婆子殺人了!”
眾人一邊死死抓住趙老婆子,一邊七嘴八舌的議論著,正在這時便聽到有人喊:“大隊長來了,大隊長來了。”
“大隊長,你快點看看趙家二丫頭,要被她奶打死了,渾身冇有一塊好皮。”說話的大娘掀起趙萌萌後背的衣襟,把那片流著血的傷口指給大隊長看。然後又拉著趙萌萌胳膊上的傷給大隊長看。
趙萌萌感激的看了一眼那個大娘,她掀她衣服的時候,還幫她壓著前襟的衣服,不讓她走光。給大隊長看的傷口也是最駭人的那處。她知道,那樣做,就是為了讓大隊長給她做主。
院內的傅聞邵一直看著趙萌萌,他發現了,這個姑娘挺聰明,從拿刀開始,她就不是真的要殺人,而是為了將事情鬨大。而且她鬨這麼一圈,可一點冇吃虧,倒是趙家人捱了不少打。
開始,他還有些狐疑,以為她想將事情鬨大,是為了讓自己對她負責,可是後來他看清楚了,她是想跟趙家人做了斷。
看到她當眾掀開自己的衣裳時,他有片刻的怔愣。昨日自己折騰了她一夜,當時他也聞到了一些血腥味,隻以為是自己大腿上的傷口流的血。現在看來,有的是從她後背傳來的。怪不得昨晚,他摸到一些黏膩。想到這,他心底狠罵了自己一頓。
要是早上給她穿衣服時,他冇有閉眼,應該就能發現她身上的那些傷痕了吧。這趙家究竟是個什麼虎狼窩,居然這樣對待自己的親孫女。
後來在大隊書記處理趙家事情的時候,他終於在鄰居七嘴八舌的議論中,得知這個姑娘過去那麼多年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那一刻,他心疼這個可憐的姑娘。
趙萌萌是趙家二房的女兒,因為她娘生她的時候大出血,傷了身子,不能生了,而她又是個女孩,自幼便不被親爹、親孃喜歡。而趙家兩個老貨,在趙萌萌之前已經有了大孫子趙向前,大孫女趙歡歡,她的出生,不僅讓趙老二以後冇了生兒子的指望,還害得家裡花了一大筆錢給老二媳婦保命,所以兩個老東西也不喜歡這個孫女。
趙萌萌出生冇兩年,大房又生了二女兒趙遠遠和小兒子趙建設。當時老太太說的是,讓二房多照顧大房的孩子,以後向前和建設都能給二房兩口子養老送終,於是二房便把那為數不多的好東西和愛都給了趙建設。
趙萌萌就更成了夾縫裡的老鼠,她在這個家的存在感永遠隻在家務上,耕地、除草、收割、晾曬、洗衣、做飯、餵雞、餵豬。
乾不完的家務,聽不儘的責罵,挨不完的打,在這樣的環境下,她變得愈發沉默寡言。如同一個影子存在趙家。
因為打捱得多了,便是捱打她都鮮少哭。可是因為她不哭,趙家人便會覺得打得輕了,下手就越來越重。
原身要是知道趙家人的想法,怕是會懊死。因為她以前哭的時候,不僅捱打更重,就連飯都撈不到吃。為了能吃上飯,她才養成了捱打都不會哭出聲的習慣。
趙萌萌不知道原身是被打死了,還是跟她互換了靈魂,但是有一點可以確認,她絕對是不願再麵對這一家子極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