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忙碌碌的時間過的總是飛快,轉眼到了一年一度最受鄉親們期待的搶收時節。
按照村裡的傳統,全員上陣,聞家也不例外。
城裡的鹵肉生意貼了歇業三天的告示。
其實大隊長和聞家人都冇打算讓趙萌萌下地,畢竟她現在可是整個村裡的財神爺。
最近她在村裡收購農產品,不管是蔬菜還是家裡養的雞鴨,她都收購。雖然收購的數量有限,但是對鄉親們而言,這跟偷偷去城裡黑市賣東西擔驚受怕比要強太多。而且這還不用走遠路。
趙萌萌本來冇想著收購蔬菜,實在是村裡天天給她家送菜的人太多,她就想著找村裡收一些蔬菜,價格給的稍微高一些,這樣也就算是付給那些送菜人家菜錢了。可是她冇想到村裡的人居然那麼積極,看著那些菜,她也不好這家不收,收那家。乾脆都收一些,但是她限量,為了讓大家都能賣到菜,每家限量五斤。再多,她怕賣不掉,實在是天氣熱了,菜也不容易儲存。
好在,她都是每天早晨進城賣鹵肉時現收蔬菜,新鮮著呢。
鋪子裡銷售的涼拌菜消耗不了那麼多蔬菜,她就在自家店鋪邊上單獨劈出一片賣新鮮蔬菜。趙萌萌店裡的蔬菜新鮮又便宜,那些來買鹵肉的過來都會買些蔬菜回去。有的不買鹵肉隻過來買蔬菜也是有的,就這樣趙萌萌一家開店,整個沈家村都獲利。
錢是掙不完的,但是村裡最盛大的搶收活動,她得參加。以前在網上看過這個時代的收割過程,原身也參與過很多次,可是她趙萌萌冇有參加過啊。所以她很期待。
這一天,整個村裡都早早的起床,先是在大隊部集合,大隊長給大傢夥開了動員大會。然後整個村子裡的百姓們都扛著鐮刀雄赳赳的邁向金黃的麥田。就連小孩子們都拎著小籃子跟在後麵。
小孩子是負責在後麵撿散落的小麥穗的。
聞家人被分的收割區域靠近山邊,這裡相較其他地方,更陰涼一些。趙萌萌知道這是大隊長照顧他們一家人。
割麥子還真是個體力活,雖然手不累,但是腰痠的厲害。人要一直彎著腰一手扶住小麥,一手揮動鐮刀,在麥稈根莖以上一寸左右割下。
整個麥田裡眾人忙的熱火朝天,有人負責割麥子,有人負責捆麥子,有人負責裝車往晾曬場運送。
揮汗如雨的夏日,耳邊充斥著各種歡笑的聲音,就連那夏蟬都賣力的唱著。
趙萌萌看了一下日頭,感覺應該還不到十點,但是他們可是五點就已經抵達田間地頭了。因為天氣炎熱,所以搶收一般都是開始的比較早,今天是第一天,開了動員大會,明日開始四點就到在地頭集合了。趙萌萌想說,這搶收還真是跟老天搶時間收。
集體搶收的時候,原則上家家戶戶的勞動力全員上陣,所以這幾日村裡都是吃大鍋飯。這會那些被提前安排負責做飯的幾個嬸子大娘都放下了鐮刀,準備回村做飯。
其實村裡人更想讓聞家人做飯,因為聞家的飯可是出了名的好吃。可惜大隊長不同意,大隊長怎麼會不知聞家的飯為啥那麼好吃,自然是因為用料捨得。那聞家人一頓飯裡的油怕是得平常人家三天的量。這搶收的活計一兩天可整不完,要是讓聞家人做飯,隊裡準備的油怕是一天就得霍霍乾淨。
他也知道搶收期間,隊員們各個都辛苦,所以他已經讓人從公家的雞鴨圈裡,每天抓一隻雞一隻鴨給大傢夥加餐了。有隊員提出殺豬,他嚴厲的拒絕了,他們那可真敢想,那豬可是大隊過年的葷腥。現在就給吃了,過年可吃啥呢?
小熙走到趙萌萌跟前,遞過來水壺:“嫂子,喝點水,歇歇。”
趙萌萌接過水壺道:“外婆他們可喝了?”
“嫂子,放心。外公、外婆、爸媽他們都喝過了。”
“小趙,快跑,快跑啊……”突然遠處傳來一陣呼喊聲,趙萌萌聽到聲音,轉頭看到遠處不少人正對自己拚命揮手。
趙萌萌還正不解,突然手下一緊,自己被人拽了一個踉蹌。
“嫂子,快跑,豬……豬……”隻是聞宸熙應該是被嚇住了,居然才跑兩步,就摔倒了。
趙萌萌轉身看向那頭碩大的黑野豬,瘋了一樣衝向自己。那巨大的獠牙在陽光下泛著冷光,豬蹄子因為瘋跑,所到之處塵土翻飛。
幾乎冇有時間思考,趙萌萌一把拽住聞宸熙將她扔向那堆麥堆,轉身之際那野豬已經衝到跟前,腥臊的熱氣幾乎撲在她的臉上,身體的反應要比腦子的思考快,側身躲過獠牙,抬手給了野豬一拳頭。
“砰!”
那拳頭如同打在鼓麵上,隻得一聲悶響。野豬發出一聲短促的嘶吼,後退了兩三步。
就在野豬甩著豬頭,赤紅的眼睛凶光必現,準備再次衝撞趙萌萌時,她已經撿起地上的鐮刀揮了出去。毫無章法的砍法,一下一下又一下,一刀比一刀更快更狠。直到鐮刀卡進野豬的肩胛骨的縫隙中,趙萌萌雙手握住鐮刀,一腳踩住豬身,手下用力掰弄鐮刀,“哢嚓”一聲,自脖頸處,那野豬的半個頭被她硬生生撬開。
饒是這樣,那野豬還冇死透,蹄子還在刨地。趙萌萌舉起鐮刀,手起刀落,野豬的頭被生生砍下。而此刻,趙萌萌手中的鐮刀已經捲了邊。
豬血濺在她洗得發白的舊衣服上,綻開大片大片的驚紅。
現場一片死寂。
那些跑過來幫忙的村民和大隊長,手裡要麼握著扁擔,要麼拿著鐮刀,此刻都僵在趙萌萌幾步開外。他們的臉上滿是驚駭和難以置信。
“嫂子,你冇事吧?”聞宸熙最先反應過來,忙去檢視趙萌萌的情況。
“我……冇事,這是……它的血。”趙萌萌竭力讓自己情緒穩定,可是她的嗓音裡還是帶著一絲顫音。
小熙想把趙萌萌手裡站滿鮮血的鐮刀取下,可是她的手好似跟木質把守焊接在一起了。她喚了兩聲讓嫂子鬆手,她才怔怔的鬆開手。
“小……小……趙,你……”大隊長沈長寧猛地倒吸一口涼氣,聲音發顫,一時間竟講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後趕過來的一個年輕後生,不敢置信的指著地上的野豬:“趙同誌,這……是你……一人打死的?”
趙萌萌用袖子擦了一下臉上的豬血,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