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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霞嫂子和小菊嫂子家的醬都讓孩子們每人端回去一碗，剩下的她灌了一些在家裡的玻璃罐子裡。還剩下不少，去掉送給王醫生的，還有不少，她在猶豫要不要送一些給沈軍長。
害怕貿然上門送東西會失禮，趙萌萌想著等晚上傅聞邵回來問問他再說。看了眼手錶上的時間，離傅聞邵下班還有一會子，她端起那個裝糖果的玻璃罐子，準備去找王丹丹。昨天王丹丹說了，她今天隻有上午半天班，下午這會應該在宿舍。
開啟院門，她看到一個五十多歲的阿姨站在她門口，這阿姨上身是一件青灰色的短袖，下身是一條黑褲子，很普通的打扮，但是看她的神態卻不像一般的老太太。
“大娘，您好。您是有什麼事情嗎？”
“姑娘，你是這家的人？是小傅的媳婦？”那位女士冇有回答趙萌萌的話，反問開口問她。
“對，我是傅聞邵的愛人，大娘您可以喚我小趙。請問大娘，您有什麼事情嗎？”
“哦，我冇事，就是剛纔走到附近聞到一股又麻又辣的香味。我循著香味走，感覺就是你家門口，所以就逗留了一會。不好意思啊，小同誌，讓你看笑話了。”老太太笑的一臉和煦。
趙萌萌聞言笑著說：“大娘說笑了，先不說這門口是公共區域。就是您進了我家門，找我要些吃的，我也冇有不給的道理。”
“真的？那我可不客氣了，小同誌，你家裡做的這個肉醬，我聞著味道真不錯。能不能給大娘一些，你放心，我不白要，我花錢買。”
“大娘，你這不是折煞我了嗎。本來就不是啥珍貴玩意，自個在家做的一些辣椒醬，您要是不嫌棄，我給您盛一碗去。”
“那成，大娘就不跟你客氣了。”老太太也冇有進來，就在門口等著。
趙萌萌雖然不認得她，但是想著都是軍區大院的家屬，還認得傅聞邵，肯定不會拿走她一個碗不還。於是盛了滿滿一碗雞肉醬遞過去。
老太太接過肉醬，放在鼻間使勁嗅了一下，又麻又辣，就是這個味。她謝過趙萌萌，笑著端著那個碗就走了。
趙萌萌看著走遠的老太太，冇注意到，她身後一直不遠不近的跟著一輛軍用吉普車。
送走那個大娘，趙萌萌來到文工團宿舍樓下。陽光斜斜地灑在文工團宿舍的磚牆上，趙萌萌提著個藍布兜，站在樓下踮著腳往上看。
她等了快十分鐘，終於看見一個紮著兩條辮子的姑娘從樓裡出來。趙萌萌趕緊上前兩步，臉上帶著笑：“同誌，麻煩您幫個忙，幫我喊一下王丹丹王軍醫，行嗎？”
那姑娘停下腳步，上下打量著趙萌萌。
“你是哪位？”姑娘問。
“我是……”趙萌萌頓了頓，“我是來感謝她的，昨天她給我看過病。”
“哦。”姑娘點點頭，正要轉身，隨口又問了一句，“你是哪個單位的？”
趙萌萌抿了抿唇：“我是傅聞邵的愛人。”
那姑孃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嘴巴張了張，半天冇合上。她盯著趙萌萌看了好幾秒，那目光從她臉上掃到身上，又從身上掃回臉上，最後像被燙著似的移開，轉身就往樓上跑，腳步踩得樓梯咚咚響。
趙萌萌站在原地，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布兜的帶子。這是見鬼了？
不到五分鐘，王丹丹就下來了。她穿著一身軍裝，頭髮塞在軍帽裡，露出一張乾淨利落的臉。看見趙萌萌，她明顯愣了一下。
“你怎麼來了？”王丹丹走近，目光落在她手裡的布兜上。
“王軍醫，”趙萌萌把布兜往前一遞，聲音輕輕的，“昨天謝謝你。這是我做的辣椒醬，你嚐嚐。”
王丹丹接過布兜往裡看了一眼，紅油油的醬料香氣伴著肉香直往鼻子裡鑽。她吸了吸鼻子，抬頭看趙萌萌，這姑娘站在太陽地裡，額角有細密的汗珠，臉頰被曬得微微泛紅，眼神卻亮晶晶的，帶著點期待。
“昨天就是舉手之勞，”王丹丹說，“你不用特地跑一趟。”
“要的。”趙萌萌認真地說，“你幫了我，我不能當作理所當然。”
王丹丹看著她，忽然笑了。這姑娘看著柔柔弱弱的，倒是個知恩圖報的性子。她正要開口說什麼，忽然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接著是兩個姑孃的說笑聲。
“哎，你看見樓下那個了嗎？”
“哪個？”
“就那個啊，傅團長的那個農村媳婦。”
王丹丹的笑容僵在臉上。她側過身，看見兩個穿著軍裝的姑娘正站在不遠處的樹蔭下，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傳過來。
“聽說大字不識一個，連自己的名字都寫不好。”
“可不是嘛，聽說是使了下三濫的手段，逼得傅團長不得不娶她。”
“什麼手段？不就是那張臉嗎？”其中一個姑娘嗤笑一聲，“長的跟狐狸精似的，也不知道給傅團長下了什麼藥，讓人家不得不負責。”
“纔不是，我聽說她以前肥的跟豬一樣，也就是嫁給傅團長以後，怕傅團長不要她，這才瘦下來。彆看她現在人模人樣的，都是花著傅團長的錢養出來的。你冇聽說，纔來幾天就跑到供銷社扛了個風扇回家，真是一點不虧待自己，”
“嘖嘖，也是可憐，傅團長那麼優秀的人，就被這麼個農村女人給……”
趙萌萌站在原地，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儘。她眼睛直直的望著那兩個說閒話的人，攥著布兜的手指節發白。
王丹丹的臉色已經沉了下來。她目光清冷的瞪著那兩個姑娘，兩人看到王丹丹的眼神，嚇的一激靈，轉身就要走。
“你彆往心裡去，”王丹丹放低了聲音，“她們就是閒的。”
趙萌萌抬起頭，扯出一個笑來：“冇事。”
就在王丹丹還想再安慰她兩句時，就見她大步上前，一把扯住了那兩個說閒話的姑娘。
“兩位同誌，我剛纔聽到你們兩人聊天，好像聊的人是我，但是我又冇聽清楚，想問問，你們剛纔說的是我嗎？”王丹丹被趙萌萌突然那的舉動，驚的不明所以。
“你誰啊，你拉著我胳膊乾嗎，快點鬆開我，不然我們叫人了。”其中一個女兵開口威脅。
“要叫人？那好啊，我也想叫人過來看看，文工團的女兵，那嘴巴比老太太的褲腰帶還鬆。”另一個女兵剛想回嘴，便被趙萌萌打斷，“哦，還有你，小嘴抹了開塞露，呼呼的往外噴。你們老家都是敦煌的吧，那麼多壁畫（逼話）。”
“你……你，你怎麼能罵人。你真冇素質，真給傅團長丟人。”其中一個女兵被趙萌萌噎了半天才反應過來。
“我冇素質？我素質的高低，取決於你的素質。你空口白牙的汙衊我，你有素質？你信不信我馬上就去找你的領導告你。我要告你汙衊軍屬，要你毀我清譽。你說我使了下三濫的手段才嫁給傅聞邵，證據在哪？”
“軍區都傳開了，無風不起浪，你要是冇做，怎麼會有這些傳言？”
“就是。自己做了，還不敢承認。真不要臉。”
趙萌萌被麵前的兩人氣笑了：“我瞅你倆跟斑馬腦袋似的，嗶嗶的頭頭是道，原來是傳言啊。那我還聽說你宿舍裡養了一頭驢，每天啥事都不乾，淨踢你腦袋了呢。”
那個女兵聽到趙萌萌的話，感覺跟聽到外星人講話一般，因為她聽不懂。
反倒是一邊的王丹丹，突然笑出了聲。
這個小趙，還真是個妙人。
“小姑娘，今天姐姐教你一件事。老話說無風不起浪，那也得看是什麼風，若是捕風捉影的風，吹起來的肯定不是浪，是流言，彆脖子上杵著個腦袋裡麵竟是水，冇事也倒出來一些，彆哪一天不小心把自己給淹了。你們今天的話，我記下了，我等著你們來給我鞠躬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