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那真是沒影兒的事兒。
倆人現在還在分房睡,哪來的孩子?
不過,這也不能和外人說,張蘊清隻能裝作害羞的笑了笑。
雪花梨的皮薄,周北川怕動作太粗,磕出汁水,汙染了麵粉。
所以趁著他們說話的功夫,把兩個筐並在一起,一個一個往自家筐裡放。
石明也趕緊把張蘊清的竹籃放下,幫著往裡挪。
「喲,這核桃挺新鮮的。」戴玉珍看了一眼竹藍,拿起兩個核桃。
雖然這些核桃是成熟後,從樹上摔下來的,青果皮上已經沒了太多水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上,.超讚 】
但畢竟時間短,晾曬不充分。
核桃皮凹陷的紋路中,依舊帶著經過氧化發黑,殘餘的殼肉。
「自己家種的,都熟透了,回去剝殼就能吃。」張蘊清見她有興趣,解釋了一聲。
「是嗎?」戴玉珍想了想道:「那給我裝上三斤,閨女你想換點啥?」
「大娘,你叫我小張就行。」張蘊清道。
接著她說:「錢票東西都行,您看著給。」
不過,雖然說錢、票、東西都行。
可看戴玉珍身上,估摸著根本沒帶其他東西。
就算拎著個竹筐,裡麵也隻有她剛剛和人換的東西。
既然是剛換的,就是要用的,自然不可能再換出來。
反正核桃也是院子裡樹上結的,根本沒有成本。
換什麼都行,張蘊清不挑。
「那感情好。我這兒有點兒票,你看看需要不需要。」戴玉珍笑,拉著張蘊清往牆邊走。
她衝著周北川和石明擺手:「女人家說話,你們大老爺們兒別聽。」
挨著牆邊,確保他們聽不見以後,戴玉珍壓低了聲音:「我這兒有幾張衛生紙票,還有香皂票。」
「您自己家不用嗎?」張蘊清也小聲道。
衛生紙票一個月一戶也就發一張,一張能買一刀衛生紙。
這麼點兒紙,儘量緊著家裡的女人生理期用。
之前趙萍蘭一來月事,就要抱怨衛生紙不夠用,怎麼還不絕經。
反正孩子都生了四個,早點兒絕經早省紙。
戴玉珍帶著喜色:「我兒媳婦又懷孕了,暫時用不上。」
「正好醫院的大夫說了,讓她多吃點兒堅果,說能補什麼東西,以後孩子生下來聰明。」
要不然,她也不換核桃。
既然如此,張蘊清也不客氣,點點頭:「行,可以用衛生紙票和香皂票換。」
雖然她目前還用不上,但衛生紙誰會嫌多呢。
她已經受夠了廁所裡的報紙。
按照自由市場的價格來看,衛生紙票一張大概一毛錢,而張蘊清的核桃則要賣到一塊錢一斤,價值差了10倍。
戴玉珍饒是有多的衛生紙票,也拿不出30張來。
便和張蘊清打著商量,一部分用票,一部分用錢。
張蘊清沒意見。
最後兩個人達成交易,用四張衛生紙票、兩張香皂票,再加上兩塊錢換三斤核桃。
換完東西,戴玉珍看了看時間,忙道:「我兒媳婦兒懷相不好,我還得給她換點兒吃的,你們忙。」
話音落,她就想走,張蘊清卻是想到什麼,攔了一下:「大娘,我這兒還有張月餅票,嫂子能吃嗎?」
每個人的體質不同,懷孕時候的反應也不同。
像她姐張素清,懷孕這幾個月剛開始聞不了葷腥,一聞就噁心。
後麵不噁心了,又吃不下粗糧,一吃就燒心。
現在月份大了,還導致了下肢浮腫。
戴玉珍卻是驚喜道:「能啊,怎麼不能!前幾天中秋節,廠子裡發的都緊著她了。」
家裡6口人,有4個拿工資的,發了4張月餅票,買了十幾塊兒月餅,讓兒媳婦吃了一大半。
知道還有月餅票,她忙道:「有的話我要了。再有個幾天,供銷社月餅就不賣了,你這票別浪費。」
月餅屬於特殊的時令點心,每次都是在中秋節前一個月開賣,賣到中秋節半個月之後。
時間一過準時下市。
到時候手裡拿著票,卻沒地兒買。
最終,這張月餅票以5毛錢的價格成交。
「您對您兒媳婦可真好。」石明在旁看著有點羨慕。
自從去年他爸過世,他媽改嫁之後,家裡隻有他和阿姐相依為命。
家裡的長輩,無論是爺爺奶奶還是叔伯嬸子,都沒關心過他們能不能吃飽飯,穿暖衣。
明明爸爸在的時候,爺爺奶奶對他們幾個孫子孫女都是一樣的。
但是自從爸爸沒了,家裡的房子被叔伯霸占。
他去找爺奶,試圖讓爺奶主持公道。
但是兩個老人,連他的麵都沒見。
隻讓人帶話說,他們老了,以後還要靠著叔伯養老,實在幫不了他。
有著血緣關係的親生爺奶尚且如此。
石明根本沒想到,會有戴玉珍這種,對沒有血緣關係的兒媳婦這麼好的長輩。
看清楚他眼裡的羨慕,戴玉珍不以為意地搖了搖頭:「我家那小子在鐵路上跟車,十天半個月不回家,我要再不對兒媳婦好點兒,那還是人嗎?」
更別說人家還懷著她的孫子。
戴玉珍生過孩子,自然知道兒媳婦這個時候有多脆弱。
就算婆媳是天生的仇家。
她也沒道理在這時候去為難人。
而且她就一兒一女,女兒遲早要嫁人。
她以後的養老可還靠著兒子兒媳呢。
都說30年看婆,30年看媳,最起碼她得把自己這份兒做到了。
張蘊清一聽鐵路,瞬間雙眼放光。
不管什麼年代,物流運輸上的職工,都是乾代購的一把好手。
這年頭長途都靠綠皮火車,火車上的職工能走南闖北好多地方。
自然也能靠著倒賣特產賺差價。
怪不得戴玉珍出手大方,原來兒子在鐵路上。
想到這兒,張蘊清的笑容更真了幾分:「大娘,我們家還有挺多核桃,您兒媳婦要是吃著好,再找我換。」
最好是拿點兒南方特產。
「成啊。」戴玉珍答應的爽快:「你要有什麼好東西,去石頭街找我,就說是我姐的婆家堂侄女,給我捎東西過來。」
拐了十萬八千裡的親戚關係,說出去鄰居也繞不明白。
她以前讓人上門送東西,都這麼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