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萍蘭還想說什麼,張俊忠朝她擺擺手,直接一錘定音。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是家裡幫不上忙,三兒也不用交8塊,交5塊就行,到你成家為止。」
張俊忠是戰亂年間逃荒過來的,在平城沒有半點兒根基。
而趙萍蘭孃家世世代代是平城本地人,家族樹大根深。
二人偶然相識後,一來二去處起了物件。趙家父母拗不過女兒,隻好同意了這門親事。
結婚這麼多年來,張俊忠一直感念於趙萍蘭下嫁給他,家裡的大事小情,基本從不插手。
趙萍蘭說東,他絕不往西。
這次,出於心裡對小閨女的愧疚,他罕見的提出了自己的意見。
趙萍蘭一口氣哽在胸口,又不好當著兒女的麵發作。
隻好白了張俊忠一眼:「好人都讓你做了,顯得我不是親媽一樣。」
「剛高中畢業,二十郎當歲都不到的丫頭,你讓她手裡拿那麼多錢?開什麼玩笑?」
「行了。」張俊忠打斷道:「三兒年紀是小,但從小到大勤快聽話,我這個當爸的信她。」
張蘊清有些意外的挑眉,沒想到原主在她爸眼裡這麼靠譜。
看來在家長心裡,自己的孩子中誰精明、誰老實他們都一清二楚。
有時候不管,隻是懶得管。
反正該做的事兒,有人做了就好,誰吃虧根本不重要。
話說到這個份上,趙萍蘭若再堅持下去,就是在子女麵前打張俊忠的臉。
結婚這些年,雖然張俊忠對她言聽計從。但同樣,趙萍蘭也顧及著他男人的麵子和尊嚴,從來不會當眾給他難堪,尤其是在兒女麵前。
「行,5塊就5塊。」趙萍蘭咬牙,哼了一聲,還不忘敲打張蘊清:「自己裝錢,手別那麼鬆,該省的還是要省,以後找了婆家,手裡錢鬆快,也能好活兒點。」
要她說,一個小姑娘,一個月手裡拿十幾塊錢實在是不靠譜,指不定怎麼亂花。
又想起最近的年輕人,為了不下鄉搞出的鬧劇,趙萍蘭警告道:「如今你有了工作,給我離那些要下鄉的社會青年遠一點兒,別又被哄得犯糊塗。」
這話明顯意有所指。
張蘊清也知道她說誰,點點頭:「您放心,就算找物件,我也給您找個門當戶對的回來。沒工作的一概不考慮,行了吧?」
「你最好記得。」趙萍蘭冷笑。
已經打定主意,要是小閨女犯糊塗,她有的是法子收拾她。
收拾完小閨女,又想起大兒子。
趙萍蘭囑咐一聲:「你和金鳳商議一下,抽個時間和李家爹媽坐一坐,把你倆的事兒定下來。」
雖然因為李金鳳這個兒媳婦,隻是棉紡廠的臨時工,她不是很滿意。
但兒大不由娘,倆人談了一年多,再不定下來,外人該傳閒話了。
而且,臨時工也不是沒有轉正的可能。
「嗯,我回頭問問她。」張紅偉心不在焉的答應一聲。
顯然對於小妹靠自己找到工作的事兒,還有些接受無能。
——
第二天一大早,張蘊清還沒睡醒,就被趙萍蘭從炕上薅了起來。
「媽,您看看這才幾點。」張蘊清指著窗外青白色的天,有些無奈。
「不早了,你爸和你哥早起來了。吃早飯不得一會兒啊。今天你第一天上班,早點兒去,給領導添個茶倒個水,也能留個好印象。」
趙萍蘭一邊疊炕,一邊催她去洗漱吃早飯。
覺被驚醒,剩下的時間也不夠再睡回籠覺,張蘊清揉著惺忪的睡眼,隻好認命起床。
早飯是雞蛋湯配著粗糧糰子。
灶上的大鐵鍋裡,熬上滿滿一鍋水,打兩個雞蛋進去,散開的蛋花就飄了滿鍋,出鍋時再撒上點兒蔥花點綴,香的不行。
這年頭,所有人的肚子裡都缺少油水,為了讓家裡的勞動力一天都有精神,張家的早飯,總是會出現些葷腥。
粗糧糰子是早就做好的,玉米麪裡摻著豆麪和野菜,和水團成拳頭大小,沉甸甸的,再在鍋上蒸熟。
吃時候提前煨在籠蓖上,等雞蛋湯好了,糰子也軟和了許多。
雖然還是喇嗓子,但不像冷的時候一樣硬邦邦。
儘管張蘊清吃不慣這樣粗糙的東西,但她沒有其他選擇。
又不是上輩子,隨時隨地能買上各種食物,還有挑選好不好吃的權利。
在張家,她要不吃這一頓,想吃下一頓就隻能捱到中午開飯,多的一概沒有。
張蘊清麵無表情的啃著糰子,脖子伸出二裡地的時候再喝一口湯。覺得自己最大的優點,就是識時務者為俊傑,能夠認清現實,放棄幻想。
飯後刷完碗,確認辦入職手續需要的檔案,保證沒有遺漏後,和趙萍蘭打了個招呼,張蘊清挎著碎布拚成的小包出了門。
隻是不巧,剛出巷子就和她目前最不想見到的人,碰了個正著。
沈長林看見她出現,原本要往外走的步子硬生生停在原地,用一種奇怪的眼神上下打量張蘊清一圈。
皺著眉開口:「昨天的事兒我都聽我媽說了。不就是一桶水,蘊清,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沒有擔當。」
這話說的,張蘊清隻是拒絕當他家的免費勞動力,到被質疑起了道德品質。
張蘊清翻了個白眼:「你和張叔不趁著早上涼快給水缸打滿水,偏讓槐花嬸兒大中午忙活。」
「做人丈夫和兒子的都沒擔當,反倒指責起我這個外人?這是什麼道理?」
巷子裡前兩年也安了水龍頭,但次次出來接水,還是有些麻煩。
因此,大家還是習慣往家裡的水缸備些水。
就連張紅兵那不靠譜的臭小子,都知道和二哥輪流給家裡的缸打水呢。
偏偏沈家這父子倆,在家慣會當大爺,家務事兒上不插手,體力活兒也指望不上。
就這,李槐花還覺得她家男人和兒子是頂頂優秀,十分看不上勤快的原主當她兒媳婦。
真是馬不知臉長,濾鏡厚的可以。
被這一通話砸懵,沈長林詫異的瞪大眼,彷彿不認識眼前人一般。
「你……我爸好歹是長輩,張蘊清,你怎麼這麼沒有素質?虧我還在我媽麵前說你的好話。」
「謝謝,用不著。」
上下嘴皮子一碰的事兒,還以為他付出了多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