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她低下頭從布口袋裡翻找了一下,遞給張蘊清兩個碗狀的小布片,兩端還繫著兩根繩子。
「喏,答應給你的耳罩。本來想讓媽再來的時候給你捎回去的。你回去自己塞點兒棉花。」
張蘊清有些意外,還以為她說給自己做耳罩是開玩笑的,沒想到這就有成品了。
「謝謝大姐。」張蘊清收下了這份好意。
雖然她結婚後就能單住,用不上了。但在家裡住的這幾晚上,還是用得著的。
大姐可算是雪中送炭,救了她的狗命,今天晚上能睡個好覺了。
張素清卻不這麼覺得,她斂了斂神情,正色道:「雖然你快結婚了,以後在家裡用不上了。但萬一那個周北川也是個打呼嚕的,可有的你受!」
想著,她又有點兒生氣。
自己哪兒哪兒都好的妹妹,怎麼就眼瞎找了那麼個男人。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找好書上,.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爸媽是幹什麼吃的,也不說攔著她,竟然還同意了。
張素清沒忍住數落道:「我給你介紹的小吳人老實又勤快,哪兒比不上週北川?我看你真是豬油蒙了心。」
劉素琴很想附和,雖然她不知道小吳是誰,但張素清當姐姐的,給妹妹介紹的物件,指定差不了。
張蘊清想說,吳樹群哪兒都比不上週北川。
可又顧及人是姐夫的同事,不能把他貶低太過。
說觀念不合之類的話,張素清估計也無法理解。
在這年代的人看來,嫁漢嫁漢,穿衣吃飯,找個條件好的比什麼都重要,自己也不受累。
什麼互相喜歡,靈魂共鳴,那都是扯淡。先吃飽了纔有功夫談那些雲彩眼兒的事兒。
思來想去,張蘊清隻好從客觀存在的事實上進行對比。
「周北川長得高啊,那個小吳和我差不多高,穿個黑衣服,離遠了看,別人還以為我拎個公文包呢。」
「噗嗤。」
聽了她的形容,張素清還沒說什麼,劉素琴倒是一下笑了出來。
她怎麼也沒想到,張蘊清說話這麼有意思。
跟拎個公文包一樣,這形容太損了。
張素清卻不能理解:「貧嘴,我跟你說正事兒呢。」
「我跟你說的也是正事兒。」張蘊清隔著櫃檯,摸了摸她的肚子。
「身高是會遺傳的,他長那麼矮,萬一孩子比他還矮怎麼辦?大姐,你總不想你未來外甥也長那個身高吧?」
張素清如今懷著孕,正是母性最強的時候。
她不禁聯想了一下,萬一自家孩子也長那麼矮……
不不不。
不行。
雖然挑物件的時候,嘴上說著身高不重要。
但自己家孩子,她還是希望長得高點兒。
要是自家大外甥比小吳長得還矮……
那不是造孽嗎!
他們老張家可沒出過地缸似的人。
這麼一對比,周北川好像是更合適一點兒。
一時間,她都不知道是不是該慶幸,妹妹和小吳沒成。
琢磨了半天,她都詫異自己現在竟然覺得周北川還不錯。
張素清腦子有點兒亂,陷入了張蘊清設計的思維陷阱。
根本沒反應過來,就算是不選小吳,也不代表非選周北川。
出了供銷社,張蘊清把手套遞給劉素琴:「我姐那人和我媽一樣,就愛叨叨我,讓你看笑話了。」
劉素琴沒接,反而推回去:「就是給你買的。」
怕她不理解還加了一句:「新婚禮物。」
張蘊清愣了一下,拿著手套的手微微攥緊。
她把結婚當成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易,但在朋友眼裡,卻是真心希望她婚後幸福。
不知怎麼,她突然有點兒浪費了這份好意的慚愧。
「謝謝。」張蘊清沒有推拒這份好意,鄭重的道了聲謝。
回了家,趙萍蘭正拿著周家送來的那塊燈芯絨布來回擺弄。
見張蘊清進門,連忙把她拉過去上下比劃。
擺弄半天,嘆了口氣,把布料往桌子上一丟。
「我還說,這塊兒布夠長,給你做條褲子結婚穿,省得我給你拚縫,結果還是差了幾厘,你說這周家,小氣死他們算了。」
燈芯絨紋理特殊,不管是做衣服還是褲子,紋路都得是上下的方向。
這塊布的長度,正好到張蘊清小腿往下一點,想做條合適的褲子,還得拚一截褲腳和褲腰。
這要是滌綸布料或者棉布,還能做成九分褲夏天穿。
偏生燈芯絨又是秋冬天用的料子,她想偷懶都沒法偷。
「那乾脆做成裙子,裙子短一點沒關係,也省得你拚褲縫。」
張蘊清隨口道。
做成裙子,天冷了,裡麵穿棉褲,外麵裙子一罩,誰也看不出來她穿了多少,反倒方便。
「做成裙子最少多費一米布,就這麼點兒料子,你還想要裙子?」
趙萍蘭無情的吐槽。
話雖這麼說,卻依舊拿起桌子上的燈芯絨料子,也不看長度了,直接開始比劃寬度。
皮尺一量,正好兩米。
趙萍蘭都快氣笑了:「剛剛好,連點邊角料都剩不下,想用你點東西還真不容易。」
原本她還想著,燈芯絨剩下的料子,能做兩雙棉鞋鞋麵,這下可剛剛好,一厘都剩不下。
知道這塊布料要被做成裙子,張蘊清也來了心勁兒。
要知道,原主從小到大,也就逢年過節,能得一件新衣服。
她這也是吃上結婚的紅利,趙萍蘭才捨得給她做廢布料的新裙子。
盯著那塊棗泥紅的燈芯絨布料看了一會兒。
張蘊清從臥室找出紙筆,『刷刷』兩下,一條a字版型的傘裙就落在紙上。
樣子看著和現在流行的裙子差不多,但細節處又有所不同。
現如今的a字裙通常採用收省裁剪,比較貼合腰部曲線。
而張蘊清畫的圖片上,裙子腰部採用了打褶的處理方式。
裙子的整體看起來更蓬鬆,比較符合現代的審美。
趙萍蘭拿起來看了看,是比她想做的那種洋氣:「照這麼做倒是好看,顯個兒。你這天天不是琢磨吃就是琢磨穿,沒白琢磨。」
接著,又用皮尺給張蘊清量了量尺寸,看著本子上的資料,趙萍蘭捏了她腰一把:「最近吃的好,怎麼比去年還瘦了。」
「不知道。」張蘊清裝傻。
總不能說她最近鍛鍊,不是瘦了,是肉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