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結婚畢竟不是兒戲,他們假結婚後,也是要住在同一屋簷下的。
張蘊清有些細節想要落實。
「我結婚就是為了個單獨的住處,你那房子聽說不算小,不用咱們兩個擠一間吧?」
孤男寡女的,就周北川的賣相,她也怕自己衝動之下把持不住。
看她這防備的模樣,周北川嘴角抽了一下,輕咳一聲。
「地方是有,但時間長了,屋裡的炕已經不能睡了,炕胚應該還好著,炕麵兒得颳了重新抹一下。」
第一次聽他說這麼多話,張蘊清還有些不適應。
不過,聽說炕胚還能用,她鬆了一口氣。
「行,那麻煩你了,需要多少錢你和我說。」 看書就上,.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既然不用買新的炕胚,那需要錢的地方就不多。
抹炕麵兒的黃土能去山上或者河道裡挖。秸稈能去周邊村裡要一點兒。
「我下了班和你一起乾。」
畢竟是她要住的地方,不能全靠周北川一個人。
「你家有幾個灶?」張蘊清又問。
既然是假結婚,關起門來就是各過各的。
要是周北川不願意一起開火,她還得想法子弄點兒工業券,買個鐵鍋。
看穿她在想什麼,周北川道:「不用分那麼清,可以一起吃。」
張蘊清停頓一秒:「好。」
這樣最好,她也不想自己弄柴火燒灶。
有個人合夥,也能分擔一半兒。
——
別管周德根和陳秀容和周北川的關係怎樣,二人上門時,還是做足了禮數。
陳秀容提著竹籃,臉上見誰都帶三分笑。
打過招呼後,從裡麵拿出一瓶52度的白酒、一包槽子糕、一塊兒棗泥紅的燈芯絨布料、還有半斤紅糖。
「親家,一點兒薄禮,你們別嫌棄。北川這孩子突然說定下了親事,讓我和他爸上門。時間太趕,準備的比較匆忙。」
張蘊清微微皺眉。
陳秀容這話,明麵上是在道歉,可她聽著,怎麼這麼像給周北川上眼藥呢?
這不就是說,他們兩個定親,根本沒經過家裡同意,也沒提前和家裡打招呼嗎?
換了多心的女方父母,定然要認為是周北川做事不穩當,不重視自家閨女。
不過,要讓陳秀容失望了,拜周北川之前的名聲所賜,張俊忠老兩口早就知道他們母子關係不好。
到底還是外人,人家親媽責備自己孩子,他們就算是長輩,也不能真的附和。
所以,對她說的話,並沒有太大反應。
倒是趙萍蘭見了周北川的樣貌,頓時眼前一亮。
原本不冷不熱的態度,瞬間熱情了不少。
「您說哪裡話,倆孩子有這個緣分,早點兒遲點兒都無所謂,早也有早的好處,早點兒成家,早點兒抱孫子。」
陳秀容嘴角的笑淡了淡。
兩個女人,你來我往的寒暄片刻,直到被周德根打斷。
「行了,今天來是談兩個孩子的婚事兒,等他們結了婚,你們當上親家,有的是時間閒聊。」
說著,周德根又道:「現如今,咱們講究個破四舊,那舊的封建習俗,就不提了。我和北川她媽,給兩個孩子準備50塊錢的安家錢,合適的話,改天讓倆孩子先扯證。」
這年頭結婚,講究一切從簡,結婚儀式不能大操大辦,若是越線,可能會被貼上思想落後的標籤。
彩禮更是不能明麵上討論,隻能說是給孩子的安家錢,也防著女方家扣下。
趙萍蘭一聽,周家隻準備出50塊錢的彩禮,嘴角的笑登時就掛不住了,給了小兒子一個眼神。
自己家這麼普通的條件,還給兒子準備了一百的彩禮,外帶著傢俱。
周德根是供銷社主任,一個月工資都不止50塊錢,這點兒錢,看不起他們老張家就直說。
張紅偉對張蘊清不肯換工作的事兒,依舊耿耿於懷,今天周家父母上門,他特意避了出去。
根本不想和張蘊清的事兒沾上半點兒關係。
同樣也存著讓周家父母瞭解一下,連親哥哥都能鬧掰,他們這個未來兒媳婦,是個多麼不講情麵的人的想法。
是以,在場的除了當事二人,就張紅兵一個小輩做陪客。
他被叮囑過不能亂說話,先前趙萍蘭和陳秀容,女人間的對話,他更是插不上嘴。
突然接到他媽的示意,當下就找到了借題發揮的突破口。
「50塊錢夠幹嘛?」他大聲嘀咕,「媽,要是我結婚你們隻給50塊錢,不得被別人笑話死啊。」
趙萍蘭對小兒子的表現很滿意,這股子機靈勁兒,隨她。
麵上卻不能顯露,立刻拍了張紅兵腦袋一下:「大人說話,小孩兒別插嘴。」
周德根:……
話都說完了,才阻止有什麼用?
有本事,一開始就別讓他張嘴啊。
知道這話是說給自己聽的,周德根手指在炕桌上輕敲了兩下。
精明的目光,透過他的小眼睛,落在周北川臉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最終,鬆了口。
「50塊錢不夠,那我再給他添50,湊個100整數,說出去也好聽。」
「老周。」陳秀容拚命給周德根使眼色。
奈何,周德根根本不看她。
陳秀容臉上的笑隱隱有轉黑的趨勢。
周北川心底嗤笑,也不知道老頭子是吃錯了什麼藥,竟然對他大方了一回。
給,他就收著,不要白不要。
如今,周邊的彩禮金額,已經漲到了200左右。
這100雖然比50多一倍,但依舊達不到平城的平均水平。
趙萍蘭勉強道:「倆孩子現在工資都低,這要是成了家,有了孩子,就得勒緊褲腰帶,咱們當父母的,還是得幫他們多打算。」
總不能讓她閨女結婚以後,吃糠咽菜吧。
陳秀容依舊是那張笑臉,不贊同拍拍趙萍蘭的手。
「親家母,話不能這麼說,能生就能養。窮有窮的養法,富有富的養法。我們家老周怎麼說也是個幹部,我又在婦聯工作,更得做好帶頭作用。」
周德根點點頭,看起來一派正氣凜然。
周北川盯著周德根和陳秀容的眼神有些諷刺。
似乎是早就料到他們會來這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