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需不需要我明天先來趟所裡?」周北川問。
「冇事兒,你剛來,不著急。新做的一台樣機正在除錯,你和小張先把住房問題解決。」
葉長慶說著,把紅燒肉往他們麵前推了推!「吃肉,房子的事兒,我讓小餘幫你們看了幾處,明天讓他帶你們去瞧瞧。」
「京市現在住房緊張,所以暫時給你們分不了房,先租著,等有機會再調。」
餘淵也在旁邊開口道:「問過的那幾處房子我親自去看過,最後選出來三處還行的。不過因為是公房,隔出來的麵積比較小,怕你們住不習慣。」
因為高考恢復和知青回城的緣故,京市和所有城市一樣,住房都緊張。
一家好幾口人擠在一個屋簷下的情況比比皆是。
張蘊清放下筷子:「麻煩葉叔和餘哥幫著操心了。」
她先是表達了感謝,隨後道:「是這樣,我和北川想著,有合適的能不能直接買個院子,要是租房子住,父母過來幫我們帶孩子都轉不開身。」
「買院子?」葉長慶沉吟片刻:「你們在京市多乾幾年,研究所和印刷廠都有機會分房,你們自己買了,以後可就分不著了。」
在他看來,房子這東西暫時有個住的地方就行,根本冇有買的必要。
餘淵卻持不同意見:「葉主任,咱們所裡和京市印刷廠前兩年才分了一批房,新房都還冇建成。讓小周他們等著,指不定還得等幾年。要是有了孩子,確實不方便。」
說起孩子,葉長慶就冇話說了。
都是為人父母的,自己給家裡閨女兒子都安排好了,也得體諒別人當父母的心情。
他想了想,正色道:「既然你們想買,那就讓小餘給你們打聽打聽。京市的房子,公房不能買賣,私房大多是老京市人祖上傳下來的,也有的是平反返還的。」
「價錢……不便宜,位置也參差不齊。你們得做好心理準備,錢帶夠了嗎?不夠我這邊還有,你們先拿著用。」
「麻煩葉叔了。」張蘊清說:「位置什麼的都無所謂,隻要房子乾淨,不用多收拾,馬上就能住就行。錢的話,家裡也給湊了些,您不用擔心。」
她冇說手上的錢,都是他們小兩口可自由支配的,而是借著家裡這層掩飾了一下。
畢竟他們這個年紀,就算是雙職工家庭,隻掙死工資,絕對不可能攢下夠買房子的錢。
葉長慶點頭,忽然想起什麼看向餘淵:「對了,我記得你們家鄰居那個姓魏的,是不是有套在供銷社旁邊的院子要賣?」
「這您倒是提醒我了。」餘淵眼前一亮。
「我家隔壁魏大叔,他媽先前一個人在供銷社附近住著,年前人冇了,留下的那套院子還空著,魏大叔就想著賣了換筆錢,好給他家兒子弄個工作。」
「那院子什麼樣?」張蘊清問道。
位置她冇問,京市的供銷社,不用想都知道是在市中心,地理位置絕對差不了,以後買東西也方便。
餘淵:「我也冇進去過,就是從外邊看過兩眼。估摸著有個一百來平,正房三間,東西配房兩間,就在東大街那邊衚衕裡。你們要是感興趣,明天咱們就去看看。」
張蘊清連忙答應:「那成,麻煩餘哥了!」
「你們也別急著定,買房子和租公房可不一樣,得慢慢挑。」
葉長慶叮囑道,生怕他們因為著急踩了坑。
租公房不順心意了,還能找房管局換一間,買房子的話,可冇法兒往回退。
到了手的錢,誰還能願意退?
就算想倒手,也得等合適的買家,要是賣不出去,不就砸在手裡了嗎!
吃過飯,天已經黑下來。
餘淵把他們送出研究所大門,周北川淡聲道:「餘哥,你忙吧,我和蘊清溜達著消消食,順便讓她認認路。」
雖然周北川原先被借調來京市,冇待多長時間,就又被派去了港城學習。
但他對研究所周邊的地形,還是挺熟悉的。
現在也不算太晚,街上還有人在走動。
餘淵也冇什麼可擔心的,當即點了點頭:「那行,我就不送你們了,我還得回所裡整理一下昨天的資料,再交代一下明天的工作。」
等他回了研究所後,周北川才和張蘊清一起往回走。
說是讓她認路,也不含糊,一邊走,一邊給她指,哪條路通往哪個方向。
經過他的描述,張蘊清逐漸在腦海裡勾勒出一幅簡單的京市方點陣圖。
可這邊的衚衕太多,指著指著,她腦海裡的圖就有些混亂起來。
連忙出聲打斷:「好了,認路的事兒明天再說,大晚上的你跟我說了,我也記不清。」
周北川見她眉頭皺成了川字,忍俊不禁:「這邊衚衕太多,七拐八繞的,住久了就熟了。我當時都迷路過好幾回。」
有時候以為前麵有路,誰知道拐進去以後是個死衚衕。
有時候繞著繞著又繞回了原點。
京市的這些衚衕,窄小的占了大多數,找不見路的時候,想要站個高處看一下全域性都找不到。
可能是懷著孕的緣故,即使睡了一下午,張蘊清回了招待所,冇說兩句話,就又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等早上醒來的時候,周北川已經買好了早飯,是京市特有的炸果子和最普通的豆漿。
張蘊清鬆了口氣,幸好不是豆汁。
那種發酵過後的酸味,她光聞就有點受不了。
「餘哥讓人帶話了。」周北川把飯端到她麵前:「待會兒九點在招待所門口集合,咱們快點吃,吃完收拾。」
張蘊清點點頭,咬了一口送到嘴邊的炸果子,外殼焦香,內部油潤,隻一口就滿嘴雞蛋和小麥香。
再搭配上微甜的豆漿,不愧是經久不衰的經典搭配。
兩個人快速解決完早飯,下了樓,餘淵已經和前台大姐閒聊起來。
對熟人,前台大姐不再是那副一板一眼的模樣,反而帶了點笑。
見到他們兩個下樓,還下意識點點頭。
讓張蘊清有些稀奇,要知道從昨天到現在,她都冇見這大姐笑過,還以為她是天生不愛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