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萍蘭從下午氣到晚上,連晚飯都沒做,躺在床上長籲短嘆。
還時不時偷看張蘊清的反應。
以前她雖然生氣,小閨女經常追著沈長林跑。
但也能看出來,沈長林對小閨女沒那個意思,隻是吊著而已,所以趙萍蘭並不擔心他們真的有什麼。
可和這個周北川,卻是一下午就板上釘釘確定了關係。
太輕浮了!
這讓趙萍蘭無法接受。 書庫多,ᴛᴛᴋs.ᴛᴡ任你選
張蘊清知道她是演的,但同樣不可能鬆口。
她本來都做好,在這個年代順應大勢,去相親結婚,按部就班走下去的打算。
誰知道柳暗花明,讓她碰上了周北川。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滿意的假結婚物件,她不可能為了讓趙萍蘭舒心,而斷了自己的後路。
一下午張蘊清也不吭聲,隻忙前忙後的為趙萍蘭端茶倒水。
見她沒有起來做晚飯的打算,張蘊清往灶上的鐵鍋裡加了一鍋清水,開啟風門,往裡添柴。
現如今,大部分人家都還是用這種土灶,隻有住筒子樓的,用上了蜂窩煤。
張蘊清剛開始不會生火,搞的滿屋子都是煙,還被趙萍蘭劈頭蓋臉一頓罵。
如今,她也能熟練的判斷火勢大小了。
可見人類的適應能力。
等待水滾開的期間,張蘊清又淘洗了一些玉米糝,切了幾個紅薯當主食,一股腦的倒進鐵鍋裡,準備簡單做個紅薯米湯。
張俊忠進門,見隻有小閨女在灶前忙活,還有些稀奇。
「你媽呢?」
「炕上躺著呢。」
張蘊清眼神示意他小心,趙萍蘭正在氣頭上,別去摸虎鬚。
張俊忠皺起眉,不知道這母女倆又打什麼擂台。
倒是趙萍蘭,聽見老伴兒的聲音,頓時來了勁兒,長籲短嘆的更加用力。
生怕張俊忠聽不見。
張俊忠嘆口氣,勸道:「你少惹你媽生氣。」
還不瞭解事情經過,他就已經站在了自己媳婦兒那邊。
「我可沒惹她。是她自己賭氣想不開。」張蘊清無奈。
她也不知道,趙萍蘭氣性這麼大啊。
張俊忠隻好匆匆擦了一把臉,準備瞭解情況之後,再給母女倆斷官司。
見他進了屋,張蘊清坐在土灶前,伸長了耳朵聽動靜。
張俊忠剛問了一句怎麼回事。
趙萍蘭就連珠炮似的抱怨:「老大前幾天給三兒說了個物件,今天讓她去見麵,誰知道這死丫頭回來說他和周北川好上了!」
「你知道周北川吧!就你們機械廠那個街溜子!」
「那是個什麼玩意兒!咱家招惹的起嗎!」
……
趙萍蘭根本沒有掩飾聲音的打算,或者說,她就是說給張蘊清聽的。
倒是張俊忠,見老伴兒看周北川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輕輕皺皺眉。
從兜裡掏出煙點上,吸了一口道:「周北川……倒也不是個壞人。」
「啥?」趙萍蘭批判的話一下堵在喉嚨裡。
「他不是壞人,難道還是好人啊?」
「也不是這麼說的。」張俊忠又吸了口煙。
混沌的眼眸在煙霧中,有些看不清。
「我和他打過幾次交道,小夥子脾氣是一般,但也不是沒事兒找事兒的人。」
每次都是別人先惹他,他才動手的,加上他修理機械的手藝不錯,廠子裡通常是各打五十大板。
趙萍蘭還是不樂意:「那也不行!三兒細皮嫩肉的,現在脾氣又不好,把她打壞了咋整?」
張俊忠坐在炕上,拿母女倆都沒轍:「那你說怎麼辦?人家倆人願意,你還能硬關著閨女?」
恐怕,家裡越反對,倆孩子就越來勁。
萬一像老二一樣,婚前就乾出出格的事兒怎麼辦。
家裡有一個倒黴孩子就已經夠了。
「那我去你們機械廠,舉報那小子耍流氓!」趙萍蘭咬牙。
她就不信了,有她這麼難纏的老丈母孃在,周北川會堅持蹚渾水。
聽她越說越離譜,連舉報的話都說出來了。
張蘊清把手裡的柴火往灶堂裡一扔,倏的站起身。
「行了。」張蘊清站在屋門口,打斷老兩口的交談。
「我找周北川也不是腦子被漿糊糊了。爸應該知道,周北川名下有房,隻要嫁過去就是兩口子單獨過。」
趙萍蘭梗著脖子反駁:「有房的多了,多挑挑總能找著好的!就說你姐今天給你介紹的這個,家裡也有房!」
而且,就憑小閨女的條件,找個有房的並不是難事兒。
憑什麼栽在那個街溜子手裡。
「周北川長的好!」張蘊清道。
就算是假結婚,找個好看的,也比難看的舒服。
起碼眼睛不受罪,就算有什麼,誰占誰便宜還不知道呢。
趙萍蘭哽住,下意識問:「有多好?」
「爸,你說。」張蘊清看向張俊忠,讓他給自己作證。
在小閨女執拗的目光下,張俊忠回憶起周北川那張濃眉大眼的臉。
雖然他覺得,沒有四方大臉好看。但絕對和難看掛不上邊兒。
當即道:「長的是還行。」
「那還成。」趙萍蘭點點頭,猛然又意識到不對。
「那也不行,眼皮子別那麼淺,過日子光長的好有什麼用!」
人不行就是不行。
眼見她說不通,張蘊清也沒了耐心,決定拿出殺手鐧。
「爸媽,二哥馬上要結婚,未來二嫂你們也知道,那不是個好惹的,我這個小姑子在家裡,隻會礙她眼,到時候你們幫誰?」
「她敢,這個家還輪不著她做主!」趙萍蘭一拍炕,坐直了身子。
張俊忠也掐滅了煙,保證道:「你在家好好住著,有爸媽在,她不敢怎麼樣。」
最起碼,剛進門沒站穩腳的時候,李金鳳絕對不敢明麵上和家裡的閨女過不去。
除非她想落個不能容人的名聲。
「但是我不想受氣。」張蘊清搖搖頭,「免不了和她吵。萬一他倆以後過不下去,說是我攪和的,我可背不起這口黑鍋。」
就算張俊忠和趙萍蘭現在向著自己,吵架多了,他們耐心遲早有耗盡的一天。
到時候,攪家精的責任總要有人背。
張蘊清問:「爸媽,你們也不想看二哥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