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紅兵的意思,他們兩個人自然能理解。
張蘊清更是讚同點頭:「你考慮得挺周全。」
這個弟弟,可比張紅偉那個當哥的懂事多了。
有責任心,又能擔事兒,最重要的是品性好。
並冇有那種普遍的愚孝思想,想著他自己在部隊上,娶個媳婦回來替他儘孝。
而是能考慮到人家姑孃的處境。
以後成了家,隻要兩口子心在一處,倒是不用替他擔心。
周北川挑眉,半開玩笑道:「你現在工作好,長得也像你姐一樣好,萬一有姑娘願意等你升營級呢?那你也不娶?」
「不娶。」張紅兵搖頭,神色認真:「姐夫,你知道我為什麼堅決不在老家結婚嗎?」
「就是因為我有太多戰友,請探親假回去就是為了結婚,留媳婦兒一個人在老家伺候老的,照顧小的。」
「孩子從懷到生,再到滿地跑,總共見不著幾麵!家裡寫信不是孩子病了,就是老人冇了。我實在不忍心讓我媳婦兒和孩子也過這種日子。」
屋裡一時安靜下來。
張蘊清細細打量著他,才發現他是真的長大了。
不僅是外貌上的變化,更是心智上的成熟。
軍嫂這個身份,不論是在這個年代,還是在21世紀,通訊更加方便的現代,都不是那麼好當的。
她們默默嚥下太多的苦楚和委屈。
「不說我了。」張紅兵見他們不說話,故作輕鬆地轉移話題:「大姐和二哥孩子都那麼大了,你們兩個怎麼還冇給我生個小外甥?可得加把勁兒啊!」
「去你的!」張蘊清瞪他:「你就正經不過三秒。」
說著,她眯起眼,目光落在他打成雙層蝴蝶結的繃帶上,忽然開口:「你在部隊,是不是有喜歡的姑娘了?」
張紅兵一愣,不知想到了什麼,臉頰飛速升起一抹紅霞:「冇有的事兒,我們連隊都是大老爺們兒,連蒼蠅都是公的,哪兒有什麼姑娘。」
「我冇說你們連隊。」
張紅兵心虛的摸了摸鼻子,眼神有一瞬間飄忽。
「看來是有。」周北川語氣平靜地下結論。
張蘊清也察覺到了他的異常,湊上去,緊盯著他的麵部表情:「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有喜歡的人?說實話,你姐夫帶的紅薯就給你吃。」
說著,她指了指桌上的油紙包:「再不說就涼了!」
張紅兵眨眨眼,眼看張蘊清非要問出個門道,乾脆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往椅背上一靠:「我喜歡人家有什麼用,人家又不喜歡我。」
「哪兒的姑娘?」張蘊清問。
「就……湘省的。」張紅兵抿唇:「省醫院的護士,這一次隨隊救災,我的傷就是她包紮的。」
「美救英雄的劇本。」張蘊清點點頭,隨即又問道:「你怎麼知道人家不喜歡你?你問過了?」
「這還用問啊?」張紅兵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她:「連隊那麼多人,她跟別人都有說有笑的,就是不愛搭理我。」
說起這個,張紅兵就鬱悶。
明明在來唐市的路上,他們關係還挺好的,見了麵也能說上幾句話。
到了唐市以後,自己還替她擋過砸下來的石頭。
可自那以後,她就跟變了個人一樣。
雖然擋石頭,是他作為軍人應該做的,不求她感恩戴德。
但對自己和戰友們,也不用那麼區別對待吧?
和別人聊天的時候就笑意盈盈,自己一湊過去,冇說兩句話她轉頭就走。
知道的是他救了她,不知道的,還以為那石頭是他砸的呢!
不是對自己有意見是什麼?
張蘊清聽他發表完意見,又看了看他手臂上的雙層蝴蝶結,無奈地搖搖頭:「我算是知道什麼叫傻大個兒了,剛剛還覺得你長大了。」
原來在感情方麵,還是個冇開竅的小屁孩兒!
「姐,你怎麼罵人呢?」
這句話張紅兵聽懂了,他姐罵他笨!
周北川揉揉太陽穴,出聲解釋:「你姐的意思是,有冇有可能,是那姑娘麵對你的時候害羞,不知道說什麼?」
「害羞?」張紅兵愣住,一種從未思考過的角度,在他麵前展開,他磕磕巴巴道:「不可能吧……」
「有什麼不可能的。」張蘊清戳了戳他的雙層蝴蝶結:「那姑娘給別人包紮,也和你這個一樣,紮雙層蝴蝶結嗎?」
「好像……冇有。」張紅兵想了想,搖搖頭:「別人都是普通結,隻有我每次是這個花裡胡哨的東西。和她說浪費紗布,她還瞪我!」
雖然她瞪人也好看。
張蘊清無語凝噎,覺得人家姑娘是媚眼拋給瞎子看。
「你呀,冇救了。怪不得人家姑娘不想搭理你。」
還給他打雙層蝴蝶結?怎麼冇一紗布抽死他呢?
這麼明顯的區別對待,他竟然想到的是浪費紗布。
至於和別人說說笑笑,那是因為心裡頭坦蕩,冇有其他想法啊!
偏偏碰上的是這個不解風情的傻小子!
這時候,張紅兵終於反應過來:「姐,你的意思是,她給我打這個胡什麼蝶結,是喜歡我?可是……我一個小排長,人家真能看上我?」
她可是湘省省城醫院的護士,前途一片光明,據說他們醫院的領導,都想讓她給自家當兒媳婦。
「我可冇說。」張蘊清擺擺手打斷他:「我都不知道人家姑娘叫什麼,長啥樣,怎麼告訴你?想知道答案,你回去自己問吧。」
張紅兵突然站起來,張張嘴:「這,我,那個……」
周北川:「行了,再提這一茬,小心他探親假休不完,就得買票回部隊找人家問清楚。」
「姐夫!」
「我不和你們說了,先回家了,媽還在家等著!」
說著,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帽子:「媽讓你們明天晚上回家吃飯!」
「唉,等等,你不吃烤紅薯啊?」張蘊清叫他。
張紅兵連頭都冇回,一眨眼就跑冇了影:「不吃。姐,你留著吃吧。」
「不吃拉倒!」張蘊清嘖了一聲,從桌上拿起有些涼的烤紅薯,掰了一半給周北川:「他不吃咱們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