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萍蘭對張素清說的那個小夥子,整體條件也非常滿意。
單就嫁過去,小兩口有單獨住房這一條,就已經勝過大多數人家。
也免了兩個人還得出去租公房的支出,到時候生了孩子,和公公婆婆住一塊兒,也能搭把手幫著看一看。
所以,在張素清特意找了個介紹人,為雙方定好了見麵時間後。
週日一大早,張蘊清就到了張素清說的紅旗廣場。
廣場下第5個椅子上,果然坐著一個精瘦的男人。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上,ᴛᴛᴋs.ᴛᴡ超省心 】
男人穿著整潔的白襯衫,稍有些短的頭髮向後梳,低著頭看不清五官,隻從額頭上看出,他長得格外黑。
張蘊清深吸口氣,麵對兩輩子第一次相親,也免不了有些緊張。
「是吳同誌嗎?」張蘊清上前打招呼。
吳樹群抬頭,撞進一雙清亮的眼眸裡,讓他一時移不開眼。
「張同誌,你好,我是吳樹群。」
說著,起身伸出手。
身高和張蘊清差不多高。
怪不得,張素清說長相不重要……
來都來了,該走的流程還是要走的。
張蘊清隻好客套的寒暄幾句。
吳樹群拳頭抵在唇邊,帶著幾分滿意:「張同誌,你和你姐,性格倒是完全不同,我媽就喜歡你這種脾氣好的姑娘。」
張素清的長相隨了趙萍蘭,單眼皮,鵝蛋臉,和她潑辣的脾氣相比,長相較為古典。
而張蘊清則隨了趙俊忠,有著北方人的骨相,下頜線清晰,鼻樑高挺還帶著小小的駝峰,整體看起來英氣許多。
幸好一雙長而偏圓的柳葉眼,中和了這份英氣,讓她看起來沒那麼難以接近。
就連趙萍蘭都說,張蘊清是四個孩子裡,最像張俊忠的。
顯然,吳樹群對她非常滿意。
可光說他媽喜歡,不說他自己,讓張蘊清微微皺眉。
長得難看還媽寶,算了。
張蘊清決定結束這場相親。
「吳同誌,很抱歉,因為我剛入職,工作還沒穩定,成家的事兒還是再放放,就不耽誤你了。」
聞言,吳樹群臉上露出不解。
「結婚和工作有什麼關係?等結婚,家裡有我媽照顧,你該上班繼續上班。」
張蘊清抿唇,決定還是開門見山。
有時候委婉隻會耽誤時間。
「吳同誌,我想,可能是我說的不夠清楚,咱們兩個不合適。」
「我對你,也沒有繼續發展的想法,再接觸隻會浪費你的時間。」
吳樹群這才發現,張蘊清和他之前見過的姑娘都不一樣,臉上沒有半點兒相親該有的羞澀。
聽了這話,他原先對張蘊清七分的滿意,瞬間帶上三分的不滿。
「張同誌,我認為你的想法有問題,女人有沒有工作無所謂,還是要儘快給自己找個依靠才對。」
說教的語氣,讓張蘊清不喜的抿嘴,耐心徹底告罄。
原本她還想著,要因為耽誤了對方時間,而向人家好好道歉。
如今看來是不用了。
「吳同誌,我有工作,有思想,用不著依賴誰?」
「主席說過,中國的婦女是偉大的人力資源,世界上任何事,沒有女人參加就做不成氣。你是對主席的話有意見嗎?」
在這個特殊時期,扣帽子永遠是最好用的拒絕方法。
吳樹群臉色發白,嚇得。
打死他,他也不敢承認張蘊清的話,除非是想被押去遊街。
意識到眼前的女人,並不如他想像中溫順。
因著長相而生出的興趣,瞬間破滅。
「張同誌,你不要亂扣帽子,我對主席隻有崇敬。或許你說得對,咱們兩個不合適。再見。」
說完,他鐵青著一張臉,像躲瘟疫一樣,繞過張蘊清,腳步有些淩亂的往其他方向走去。
張蘊清挑眉,沒想到這人這麼好對付。
轉身,就看見個男人,坐在另一長椅上。
他翹著二郎腿,上身穿著海魂衫,露出結實的胳膊,一隻手撐在椅子上,姿態慵懶的看過來。
叼著根煙,鋒利的臉上寫滿意興闌珊。
不是周北川又是誰。
與張蘊清對視上,他輕點下巴,以示打招呼。
張蘊清腳步一頓,有點兒尷尬。
不愉快的相親,還碰見認識的人,真是點兒背。
不過,看見就看見吧,反正他們也不會有其他交集,就當是被陌生人看了場笑話。
想著,張蘊清神色坦然的頷首回應。
還主動開口打招呼:「周同誌,好久不見。」
「嗯?」
周北川意外的挑眉,還以為張蘊清會害羞,沒想到她會大大方方的打招呼。
「好久……不見。」
「那周同誌,你慢坐,我先走了。」
張蘊清一點兒也沒有察覺到他的詫異,隻以為這人是天生冷淡。
打招呼後,轉身離開。
周北川同樣收回視線,用力吸了一口煙,菸頭的紅點,猛然向上竄了一大截。
垂下的眸子裡,寫滿無趣。
他不理解,為什麼這些人都熱衷於結婚,為了結婚,可以和陌生人從頭開始接觸。
嘖,麻煩。
他輕嗤一聲,將菸頭按滅在地上,攥在手心裡,同樣起身離開。
時間還早,張蘊清也不想回家挨罵。
百無聊賴的在紅旗廣場閒逛。
追著打鬧的兒童,從她身邊匆匆跑過。
她的目光沒有聚焦,漫無目的的四下打量。
今天的事兒,給她提了個醒。
以後相親前,還是要提前打聽打聽,不能光信介紹人一張嘴。
即使最開始的介紹人,是她親姐。
萬幸這吳樹群好打發,沒有糾纏。
原主的臉,和張蘊清上輩子的一模一樣,隻是雙眼皮的寬度稍有不同。
上輩子,張蘊清頂著這張臉,沒少被見色起意的人追求。
看穿他們膚淺的本質,那些追求統統被她拒絕。
大部分人顧及顏麵,被拒絕後會保持距離。
唯有一個人,是她同部門的同事,害怕正經表白被拒絕,悄悄在公司散播謠言。
到最後,所有人都以為他們兩個在談戀愛。
那些意味深長的眼神,讓張蘊清現在想起來都一身雞皮疙瘩。
即使最後她進行了澄清,也有相當一部分人,認為他們真的談過,隻是分手了鬧脾氣。
那還是21世紀,想撇清關係都那麼艱難,更別提這個沒有介紹信就寸步難行的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