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吳其申怎麼解釋,那高壯男人都是一副『我不聽』的模樣,咬死了要讓他負責。
張蘊清看向被他們圍在中間的姑娘。
那姑娘低著頭看不清神色,雙手搓著衣角。
她哥每說一句話,她的頭就往下低一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超便捷 】
高壯男人還在叫囂:「我妹子因為你壞了名聲!村裡說閒話的多了,她以後怎麼嫁人?今天你必須給個說法,要是不娶她,就得賠我們家200塊錢!否則這事兒沒完!」
200塊?
他還真敢要!
周圍聽到這個數字的職工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可是普通工人半年的工資,還得不吃不喝才能攢下。
就連張蘊清和劉素琴也皺緊了眉頭。
這人和人還真不一樣,賣她葡萄苗的嬸子隻要了5毛錢,而麵前這對兄妹卻是恩將仇報。
對待救了自己命的恩人,不僅不感激,反而要藉此訛錢,還敢張嘴就是200塊。
村裡人一大家子不分家,夾緊了屁股幹活,年底也就分個幾十塊,200塊可是他們好幾年的工分分紅!
跟著他們來的十幾個村民目光灼灼盯著吳其申,彷彿要從他身上撕下一塊肉。
顯然,那高壯男人沒少許諾他們好處。
周北川冷著臉:「救人反被訛,我們機械廠沒有這個道理。你們要是敲詐,來錯地方了!」
「誰敲詐了?本來就是他對不起我妹子!」
那高壯男人一揮手,跟在他身後的十幾號人紛紛上前一步,氣氛頓時有些劍拔弩張。
張蘊清眼珠子一轉,他們如此強硬,不就是仗著人多勢眾,吳其申這邊幫手少嗎?
但別忘了,這可是機械廠門口,廠裡職工上千號,門口光看熱鬧的就有小100人。
他們不表態,無非是事情還沒到那一步。
但若是整個廠子的榮譽都被牽扯進去,沒人會忍讓。
「這位同誌,貴姓?」
張蘊清在人群外開口,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過來。
聽見她的聲音,周北川轉頭和她對視。
張蘊清遞給他一個放心的眼神。
高壯男人狐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我是洪雙全,你是?」
「我是這位吳同誌的嫂子,有什麼事你可以和我說。」
張蘊清表明身份,走上前和他交談。
劉素琴也不甘示弱:「我是他弟妹!」
張蘊清和劉素琴麵嫩,很顯然比吳其申年紀小,洪雙全根本沒把他們放在眼裡:「我管你們是誰!結婚或者賠錢,必須選一個!」
「好說,這個不急,我們肯定給你一個交代。」
張蘊清笑了笑。
看她如此好說話,洪雙全眼裡閃過一抹喜色,接著更加硬氣:「少廢話,別想拖延時間!」
「嫂子!」吳其申慌亂地喊了一聲。
他是真怕張蘊清替他應下這門婚事。
到時候他就算渾身長滿嘴也說不清啊!
別說他根本不想結婚,就算結婚也不可能找這麼難纏的人當他大舅哥!
能養出這種兒子的家裡,爹媽還不知道多不講理!
周北川拍拍他的胳膊:「放心,聽你嫂子的,她有辦法。」
原本,周北川是想激洪雙全提出更過分的要求後,再告他敲詐勒索,把人交給公安處理。
這樣廠領導看在吳其申是受害者的份上,也不會計較他給廠裡帶來這麼大的騷動和麻煩。
張蘊清的出現出乎他意料。
但夫妻二人之間的默契讓他知道,在此刻不插嘴打斷,就是最好的配合!
丁正平也安撫他:「相信嫂子。」
事關自己的終身大事,吳其申難免焦躁。
但他信任周北川和丁正平,既然他們勸他相信張蘊清,他也隻好壓下煩躁的情緒閉上嘴。
張蘊清雖然麵對著洪雙全,但耳朵一直關注著後麵的情況。
聽見他們把場麵交給自己控製,眼底閃過一抹欣慰。
隨即抬起頭:「洪雙全同誌是吧?既然你說上個禮拜吳其申從河裡撈起了你妹妹,那你應該知道,他去你們村是幹什麼的吧?」
洪雙全麵上閃過心虛:「不就是給我們村修拖拉機嗎?拖拉機是從你們機械廠買的,維修本來就是你們機械廠該做的!」
對,沒錯!
就是這樣!
修拖拉機和娶自己妹妹根本不衝突,少拿本分之內的事來要挾自己!
張蘊清聞言撲哧笑出聲。
「你笑什麼?」洪雙全眉毛豎起,緊張地握起拳頭。
「大傢夥都聽見了吧?」
張蘊清沒搭理他,反而環視一圈,衝著機械廠職工說道:「我愛人和我爸都是咱們機械廠職工,那我也算是半個機械廠的人。剛才洪雙全同誌的話,聽了真是讓人心寒!」
「咱們機械廠一年賣出去那麼多農用機械,領導們考慮到各大隊的農民兄弟來市裡一趟不方便,農用機械又是隊裡的重要生產工具,一但收到需要維修的通知,每週都會派咱們廠的職工,義務前往各大隊維修機械。」
說完,她停頓一下,見大家臉上浮現出不滿的神色。
尤其是維修車間的職工,對著洪雙全怒目而視,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繼續道:「咱們廠義務維修小隊一代接一代薪火相傳,不求別人念咱們的好,最起碼不要恩將仇報吧?」
「吳其申是為了給他們大隊修機械,纔在休息日跑到洪家溝村,更是不顧自身安危,下水救了他們大隊的社員。」
「一切因果關係,都是起源於咱們廠領導的善心,可這份善心並沒有得到好報!」
已經有人忍不下去,陰陽怪氣了一聲:「你們洪家溝村,民風可真是『淳樸』!」
「不知道隻有你們大隊是這樣,還是你們整個公社都是這樣?」
「升米恩,鬥米仇,我可算是見識到了!我們廠的人就活該被你們訛上唄?」
「訛錢就算了,竟然還想訛人!你們村閨女是嫁不出去了?」
有人冷哼一聲:「誰知道所謂的落水是不是提前商量好的?要不河邊那麼多人,怎麼沒人下去救?」
……
人群中的猜測越發離譜。
洪雙全的妹妹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整個人搖搖欲墜的顫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