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蘊清一聽也來了精神:「那正好!」
等夏嬸進來後,她把這個好訊息告訴了她。
夏嬸掛著愁容的臉上,果然輕鬆不少:「那可真是太好了!大黃這次生了四隻。要是你們家川勝能幫著解決倆,我也能少操點心。」
頓了頓,道:「就是這四隻小的長的不好,兩隻花的,兩隻黑的,你看看人家要不要?」
也不知道是哪個殺千刀的狗,跑進來配了她家大黃,生了一窩串兒,長得一個比一個磕磣!
也就那兩隻隨大黃的小黑狗,看著還順眼點!
殷虹打包票:「夏嬸你放心,公安局的門衛大爺就是想找個伴兒,不挑長相!」
本來這年頭養狗的就少,碰上什麼算什麼吧!又不是要當警犬!
「那成。」夏嬸放心道:「這幾個小的剛生下來,連眼都沒睜開。你要抱的話,還得再讓他們吃一個多月奶才能離窩。」
張蘊清笑著說:「先給大爺預留兩隻,等狗崽斷了奶,再讓他抱走不就得了。」 看書首選,.超給力
這個主意得到了她們的贊同。
殷虹小心捧著自己縫了一小半的領襯,和張蘊清出了門。
分別的時候,她又扭捏地問:「我縫的真的挺好?」
神情小心翼翼,帶著忐忑,生怕夏嬸剛纔是安慰她。
張蘊清『噗嗤』一聲笑出來。惹得她臉刷地漲紅:「我就知道你們剛纔是騙我的!」
見她惱了,張蘊清忙安撫:「哪兒啊,你縫的真挺好,比我強多了!我是笑你,終於像個大人了,日子肯定會越過越好!」
可不就是長大了嗎?
殷虹沒結婚前,原主對她的記憶隻有「潑辣」兩個字。
如今經營起自己的小日子,也有了大人的模樣。
可見人都是會成長的。
殷虹撇撇嘴:「你這話說的比我媽還老氣橫秋!不止我,你的日子也會越過越好,咱們肯定要比那個誰過得舒坦!」
說到最後,她咬著牙,顯然是對自己的黑歷史耿耿於懷,心裡憋著一股氣,想要證明什麼。
張蘊清心下一動:「你們家馮川勝以前在哪兒當兵?有海市的戰友嗎?」
殷虹一愣,遲疑道:「他在西北當兵,海市的戰友……」
她想了半天,搖搖頭:「沒有本地的,好像有兩個復員分配過去的。聽他說,一個在革委會,一個在公安局。」
「真的?」張蘊清一喜。
「你不信我?」殷虹眉毛一豎,小脾氣又上來了。
「信信信!」張蘊清拉著她想走的身子,往自己家帶:「你先別回家,我和你說個事兒。」
殷虹雖然板著臉,身體卻格外誠實,一點兒都沒有掙紮的又被張蘊清拉回了家。
周北川已經把饅頭買回來,正掀開鍋蓋攪和鍋裡的小米粥。
小米粥用小火熬得剛剛好,米油浮了厚厚一層。
見他們兩個進來,他朝著殷虹打了個招呼。
殷虹輕輕頷首,隨後微抬著下巴盯著張蘊清,一副『我倒要看看你要說什麼』的模樣。
飯都好了,張蘊清趕著吃飯。也不拐彎抹角,直接道:「你剛才說咱們的日子會越過越好,這點我贊同。但是要比那個誰過得好,恐怕有點難度。」
她話說的平淡,這是在陳述事實。
殷虹瞪她:「沈長林現在在土裡刨食兒,還能有什麼前途?你可是工人!能不能有點誌氣?」
沈長林家庭條件就那樣,肯定沒法給他安排工作。
沒有工作他就回不了城,根本沒有單位接收他的檔案!
也不是殷虹看不上農民兄弟,真有種地本事的,也能把日子經營好。
但沈長林眼高手低,自詡文化人,顯然不是會種地的。
沒了城裡戶口,他又不會種地,還能有什麼好日子過?
每次想到這兒,她都覺得解氣!
張蘊清提醒她:「你忘了?我和你說過,沈長林在鄉下找的那個知青物件,以前是海市的資本家小姐。」
「咱們現在是新社會,就算她是資本家小姐,也得老實接受貧下中農改造!別想踩在咱們頭上!黨和人民不會允許的!」
殷虹冷哼一聲,全是對洪雅萍的不屑!
新社會,越是資本家小姐,越得夾著尾巴做人!
雖然不知道那女人是怎麼躲過審查,還披上知青的外衣下鄉插隊的。
但殷虹就不信了,她還敢在這麼敏感的時期炸刺兒,繼續她的資本家做派?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張蘊清說:「你覺得她家的資產是真的收繳乾淨了?」
如果是紅色民族企業家,就算為後代偷偷留下了翻身的資本,張蘊清也不會多說什麼。
畢竟,他們有資產也是自己正當賺來的。
而且不少人為了國家發展籌措資金,捐獻了大半家產,是有功之人。
運動中被清算,也隻是時代的問題,不代表他們的錢來路不正當。
可洪雅萍家的錢,就算不上多乾淨。
原書中洪雅萍是女主,作者為了維護她偉光正的形象,自然不會提及他們家族的發家史。
可從側麵也能讀出,在戰亂時期,洪家主要是靠囤積糧食高價售賣,和另外幾大家族合夥,通過海上航線走私軍需藥品,東西到國內後再翻好幾倍賣出去。
不管找他們買藥的是誰,是什麼國籍、組織,隻要出得起價,他們就敢賣。
就是這樣吃人血饅頭的發家史,被美化成了有傳承的大家族典範。
能賺到這麼多錢的人,自然也不是鼠目寸光的人。
內戰快結束時,洪雅萍的爺爺主動將九成以上的家產,全部捐出充作軍資。給自己家留下了後路,建國後才沒被清算。
而到了運動前夕,洪雅萍的父親也敏銳地察覺到局勢不太正常。
他將剩餘的家產,能變賣的全部變賣,藏到隻有他們家人知道的地方。
變賣不了的,就分散轉移到親朋好友手裡,同時低調過日子。
在運動終於波及到他們家的時候,洪家除了名聲,隻剩下一個空殼。
洪雅萍的父母兄弟被人盯得緊,不好撈,隻能去了農場勞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