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北川的身世如今是人盡皆知,他說是親戚寄的,於哥也隻以為是新認的親戚。
他善解人意的沒多問,隻讓石小蘭把東西收下,放進炕櫃裡。
又逗了會兒孩子,招呼他們出去吃飯。 書庫多,.任你選
於哥家裡情況也比較複雜,除了和妹妹於曼關係近點兒,一般情況下都不怎麼回家。
即便是結婚這樣的大事,也隻是往家裡送了點錢和糧食,讓他們幫著張羅請一下村裡人。
他和石小蘭隻露個麵,算是知會過家裡了。
在城裡辦的這一場,纔算是他們真正意義上的婚禮。
於曼家的大兒子已經四歲了,一個人坐在桌上,眼巴巴盯著大鍋等上菜。
於哥也是下了本錢,八個菜裡,光葷菜就有四個,白酒也管夠。
今天又是他的好日子,一圈酒敬下來,整個人被灌的眼神發直,嘴上還下意識地招呼大家吃好喝好。
於哥請的這些人,和周北川也是老相識。
自從周北川不跟著於哥乾之後,他們見麵的次數也跟著下降,隻能借著辦事兒才能在一起聚聚。
機會難得,即使有張蘊清看著,周北川也被灌了不少。
沒辦法,石小蘭隻好讓他和於哥兩個人躺在屋裡醒酒。
張蘊清則是和她、於曼,還有石明四個人一起收拾殘局。
兩桌的鍋碗瓢盆不算太多,沒一會兒就洗出來摞在一邊。
石明在旁邊點數:「這幾個是隔壁劉嬸家的,這幾個是後麵院許叔家的。」
如今鍋碗瓢盆都屬於重要的家庭資產,辦席要用不少,自家一般湊不夠要用的餐具。
都是靠著和左鄰右舍的街坊鄰居借來先用,用完之後再給人家還回去。
而鄰居也怕自己家東西和別人家的弄混,會在自家餐具上做下標記。
在原主的記憶裡,還是小時候、運動之前,城裡的婚喪嫁娶沒人管,才會有這樣的場麵。
那時候,就算是簡單的冷盤、素菜,也得給人家擺兩桌。
後來不讓大操大辦,糧食也緊張,辦事兒都成了自己家簡單聚聚,纔不用去鄰居家借餐具。
聽石明說,村裡規矩倒是一直沒改。
村裡人本來就不吃商品糧,大部分糧食都能自給自足,計劃經濟也隻能卡他們的穿衣。
他們現在辦婚事,除了多一道宣誓流程外,和之前幾乎沒有什麼不同。
收拾乾淨灶台,院子裡安靜下來。
於曼甩甩手上的水,往屋裡看了一眼,見倆男人還睡著,把門重新合上,去另一個屋把小兒子抱出來。
折騰了一上午,孩子已經睡著了,大的那個也拽著她的衣角,不住地揉眼睛。
「行了,我今天先回,我哥就麻煩嫂子照顧了,明天再來幫你歸置歸置。」
「曼姐,沒多少活了,我來乾就行。」石明拍了拍胸脯:「等我把這些碗給鄰居家送了,回來就收拾!」
石小蘭打了個手勢,贊同石明的話。
於曼又在院子裡掃了一圈,見確實收拾得差不多,點點頭:「那行,明天看情況再說。」
等她牽著孩子走了,石明也拎著個筐,把不屬於自家的碗碟放進去,出門挨家挨戶還東西。
張蘊清還想給他搭把手,卻被他閃著身子躲過:「蘊清姐,不用管我,你先去看一下北川哥。」
張蘊清也沒再堅持,洗了把手,掀開新房的簾子走進去。
屋子裡混著酒味和新傢俱的木料味兒。
周北川側身躺在炕沿,皺著眉頭,睡得不安穩,於哥則是靠著炕櫃,輕輕打著鼾。
兩個人一東一西,中間隔了條楚河漢界。
張蘊清在周北川旁邊坐下,伸手替他擦了一下額頭的薄汗。
他額頭的碎發被汗打濕,貼在臉頰上。
似乎是覺得有些癢,周北川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帶著點剛睡醒的迷茫。
「清醒了沒?」張蘊清輕聲問。
周北川沒有動作,眼珠子轉了轉,消化她的問題,半晌才點點頭:「嗯,清醒了。」
張蘊清:……
行吧,清醒了,但沒完全清醒。
將他額頭的碎發全部往後撥:「清醒了就起,咱們回家。」
周北川嘆了口氣,往前挪了兩下,將臉埋上她的大腿,悶聲悶氣地答應一聲。
嘴上答應了,卻沒動作。
張蘊清有些好笑,捧著他的臉拔起來:「別光答應,快起!」
周北川被迫抬起頭,定定地看著她兩秒,
「哦。」
他自然地伸出手,搭在張蘊清肩膀上,想要借力。
張蘊清第一次見他這樣,有些哭笑不得,隻能拖著他的胳膊將人拉起來。
周北川順勢坐直身子,腳落在地上的那一刻,離家出走的思考能力才終於歸位:「於哥還睡著?」
「於哥喝的比你多,睡得還沉。」張蘊清牽著他:「咱們先回吧,讓小蘭姐照顧他。」
別管於哥喝沒喝多,今天也是人家的新婚夜,他們不便留太晚。
兩個人出了屋,石小蘭正在堂屋的灶上煮醒酒湯,見他們出來,忙放下手裡的湯勺,指了指裡麵。
張蘊清說:「於哥還沒醒,嫂子,你待會兒叫他吧。」
石小蘭彎著眼睛點頭,又拿個碗,給周北川盛了一碗鍋裡的醒酒湯,做了個喝的動作。
湯是滾燙的,裡麵放了薑絲。
隻聞了一下,張蘊清就皺起眉,幸好她沒喝酒,用不著喝醒酒湯。
周北川沒什麼反應,捧起碗沿著碗邊一邊吹一邊喝。
喝完,張蘊清又看了看錶:「這都五點了,我們先回,等於哥醒了,嫂子你和他說一聲。」
石小蘭點點頭,送他們到了門口。
正碰上石明送東西回來:「蘊清姐,你們這就走?」
張蘊清「嗯」了一聲:「不早了,忙活一天都累了,你也早點歇著。」
知道她說的對,確實都累了,石明有些失望地撓撓頭:「那你們以後常來!」
回了家,簡單吃了口晚飯。
也許是醒酒湯喝得少,周北川酒勁兒還沒過,壓著張蘊清一通胡鬧。
她沒辦法,隻能在他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
周北川卻像是被這口刺激到了,鬧得更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