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遞給黃中海,語氣嚴肅:「黃師傅,你看一下,印刷成品多出兩根白線。」
黃中海接過,眯起眼,在她手指的地方仔細看了看。
語氣有些遲疑:「會不會是剛開始印刷,油墨不均,要不再印點兒試試?」
這種情況也是有的,機器精度沒那麼高,偶爾有油墨堆積的情況,會導致部分細節印刷失誤。
張蘊清搖了搖頭,篤定道:「不是油墨的問題,黃師傅,你摸一下這兩道白線就知道了。」
黃中海聽她的,手指落在兩道白線上左右摩擦了一下,帶起了還沒幹透的油墨,把兩道白線染上了一層黑。
手下的觸感光滑平整,黃中海不由得皺起眉:「不對,這麼平,不可能是油墨的問題,隻能是底版有傷!」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認準,.超便捷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想明白這一點,他連忙放下手裡的掛曆,招呼印刷工:「停一下機器!」
他的聲音突兀,印刷工人一下沒反應過來,遲疑幾秒鐘,才手忙腳亂的將機器停機。
印刷到一半的掛曆,還有兩張卡在出紙口。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有人問:「黃師傅怎麼啦?咱們這批掛曆馬上就得給各單位送過去,再不印刷可趕不上!」
「沒什麼事兒。」張蘊清安撫大家:「底版上可能沾了點灰,我先看看。」
說著,讓人把底版從膠印機裡取出來。
用紙擦乾上麵殘留的油墨,果真發現了兩道極其細微的白痕。
這是在曬版時,紫外線被什麼東西擋住,沒能成功讓底版感光,導致這兩個白痕處,無法掛上油墨,才會讓印刷成品顯出痕跡。
確定是底版出了問題,張蘊清反倒鬆了口氣,不是機器壞了就行。
底版的問題雖然也麻煩,但比機器要好處理。
當即她把底版交給黃中海道:「黃師傅,就這兩個位置,再看一下其他的底版有沒有同樣的問題。」
如果是在製版曬版的時候出了故障,那這一批製出來的底版,可能都會存在這樣的問題。
不過因為隻有兩台膠印機,目前上機器的隻有兩個底版,剩下的還沒有試印。
所以還不確定,到底有多少出了問題。
黃中海聽了她的,把二十幾塊底版通通拿過來,一塊塊在相同位置尋找痕跡。
最終,經過他們確定,24塊底版上,有13塊都有相同的未感光區。
黃中海神情凝重:「是咱們影象製版小組的問題,得趕緊和張師傅說一聲。」
看著幾十張印廢的掛曆,他有些後怕:「幸好小張你細心,一開始就發現了這兩個瑕疵,損耗還在合理範圍內,要是裝訂好才發現就遲了。」
那就不光是浪費油墨和人工的問題,會演變成耽擱政府單位生產任務的重大事故。
到時候別說他們影象製版小組,整個印刷車間和印刷廠都得跟著吃瓜落。
黃中海現在格外有上進心,他隻想在兒子回來之前,級別再往上升一升,給孩子多攢點錢。
要是真出了這檔子事兒,再多的打算都得打水漂。
「小張,時間緊任務重,再重新製版曬版,怕是來不及。」黃中海說:「我去找張師傅,讓他去和領導說說,生產任務再寬限幾天。」
說著,他風風火火就要去辦,卻被張蘊清叫住:「黃師傅等等,興許我有辦法。」
張蘊清手指劃過底版上,未感光區的線條:「底版沒感光,掛不住油墨,要不把網點補上試試?」
「金屬板上補網點?小張你別開玩笑!」
黃中海隻覺得她是異想天開,底版出錯向來都是重新製版,哪兒有在底版上改的。
就算張師傅來了,都不能保證自己能補的完美無缺。
何況這又不是張蘊清一個人的責任,何必大包大攬。
補好也就算了,補不好再耽擱了時間,少不得怪她。
黃中海念著她給自己出主意的人情,小聲勸道:「小張,別給自己找麻煩。」
知道他是好意,張蘊清笑了笑,沒反駁,隻說:「我先試試,不行再找廠領導,畢竟是咱們製版車間的事兒,還是得內部先想想辦法。」
總不能連試都不試,就一推二五六的,把鍋往外甩吧。
她態度堅持,說完,拿起最初發現的那塊有問題的底版,直接進了暗房。
黃中海不放心,把沒問題的11塊底版,重新讓印刷工人安裝在膠印機上先印著,能趕工多少是多少。
又叫了葛延青一起,把其他有問題的底版,一塊兒搬進了暗房。
既然張蘊清說要試試,就讓她試試。
萬一能行呢?
也許是被張蘊清的態度影響,即便知道不切實際,黃中海還是產生了一絲期待。
知道底版出了問題,好不容易忙完鬆口氣的申敏幾人,頓時又緊張了起來。
在聽說張蘊清要手動補底板的網點後,更是和黃中海一個反應,紛紛圍了過來。
張蘊清深呼吸一口氣,讓自己忽視身邊的視線。
隨後準備好平常勾線用的製版筆和製版膏。
筆尖粘取製版膏,在底版上,沿著兩道未感光區域邊緣,劃下細緻的網點。
圍觀的幾人也屏住呼吸,大氣兒都不敢喘。
當最後一筆落下,她放下製版筆。
申敏長長舒了口氣,問了剛才就想問的問題:「蘊清,我看你隻線上的邊緣補了網點,中間不用管了嗎?」
「不用。」張蘊清道:「這兩道線夠細,邊緣補上網點,油墨的張力足夠鋪滿中間,肉眼看明顯,但印刷足夠了。」
說完,她把底板遞給黃中海:「黃師傅,你先拿去試印一下,沒問題的話,我把剩下的底版也補上。」
黃中海半信半疑出了暗房。
過了沒一會兒,他神情興奮地跑進來:「神了!小張!印出來真看不見那兩道白線了!」
明明底版上還能看見,紙上卻是完美無缺,和樣稿一模一樣!
聽見這個結果,張蘊清也悄悄鬆了口氣,別看她說的信心十足,實則對這個方法的可行性也不確定。
既然危機暫時解除,那就該好好算算帳。
張蘊清問:「昨天都有誰動了曬版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