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長林在知青點徹底成了孤家寡人,除了譚麥冬還願意搭理他,其餘人皆是避之不及,尤其是幾位女知青,更是沒個好臉色。
要不是知青點沒有第二口鍋,她們都想和沈長林分灶吃飯了。
鬧了這麼一場,直到深夜,眾人吃瓜的熱情才漸漸褪去。
沈長林睜眼望著天花板,翻來覆去睡不著,他想不通,好好的局麵怎麼就變成瞭如今這樣?
更想不通,張蘊清為什麼變化這麼大,自己不過是想讓她看在往日情分上,提供一點點幫助。
她不幫也就算了,竟然還寫信害自己!
怎麼說也是青梅竹馬,他們之間有那麼大的深仇大恨嗎?
在這個時間點的沈長林不知道,原書中他可是欠著張蘊清一條人命,寫信告他一狀,已經算是最輕的報復了。 超好用,.隨時看
畢竟他失去的隻是名聲和老師的工作,又不會要命!
直到女知青的屋子傳來開門的動靜,他才從這種懷疑人生的狀態裡解脫出來。
沈長林凝神聽了幾秒,確認腳步聲有些熟悉,這才悄沒聲地從炕上坐起來,四周環顧一圈,確認所有人都睡著後,躡手躡腳的溜下炕。
生怕吵醒大家,他連鞋都不敢穿,強忍著腳底石子膈應的疼痛溜到屋外,攔下要去上廁所的洪雅萍。
突然被人扯住胳膊,洪雅萍差點兒驚叫出聲,沈長林連忙伸手捂住她的嘴:「雅萍,是我,別叫!」
看清他的臉,洪雅萍鬆了口氣,隨即翻了個白眼,一把甩開捂在自己嘴上的手,壓低聲不滿道:「大晚上的,你幹什麼?」
說完,她望了一眼知青睡覺的屋子,沒聽見動靜才皺著眉說:「白天才鬧了這麼一出,好不容易讓大家相信咱倆沒關係。這要是讓他們看見不是白費功夫嗎?你是不是想害死我?」
她承認自己是喜歡沈長林,但那是在沒有身份暴露危機的情況下!
她還是那副驕縱的模樣,但沈長林敏銳的察覺到,這次,她不是真的在撒嬌,而是發自內心的不滿和責怪。
這讓他白天隱約不安的猜測落了地。
可如今他能抓住的隻有洪雅萍,沈長林強扯出個笑,把姿態放的更低:「雅萍,你別生氣…我就是想和你說說話。」
洪雅萍嘖了一聲:「有什麼話不能明天再說?」
非要大晚上堵人。
「我是太喜歡你。」沈長林柔和了語調,拉住洪雅萍的手:「我想讓我媽也喜歡你,這纔多說了兩句,沒想到會惹來這麼多麻煩。」
沈長林作為原書中的男主,一張臉自然長得不錯,如今眼眶微紅,更添了幾分破碎感。
從小洪雅萍身邊的男人,從她爺爺到她爸都是圓滑世故的生意人,她對沈長林這種俊秀斯文掛是真沒抵抗力。
不然,也不會下鄉沒多長時間,在家裡人生死未卜的時候,就和他確定了戀愛關係。
除了貪圖他能幫自己幹活兒,主要還是喜歡。
如今一聽,他是為了在家裡給自己留個好印象,白天的那點不滿,也漸漸散去,那份喜歡重新占據上風。
「那…你也不能說我是大小姐啊!我們家可是正兒八經的工人階級!讓別人誤會怎麼辦?」
她在這個時候,依舊以為沈長林不知道她的資產階級背景,依舊在維持自己檔案上的人設。
沈長林也沒有挑明的意思,他要的就是這種患難見真情的效果。
要是這時候挑明身份,再多的好,都會變成心機深沉的別有用心。
隻能等,等洪雅萍什麼時候徹底信任他,能夠主動坦白,那纔是上策。
沈長林抓住她鬆動的話風,乘勝追擊道:「我媽那個人沒文化,隻知道海市是大城市,這才誤會了你的身份,是我的錯,沒和她說清楚。反正,老師的工作沒了就沒了,以後咱們一起開荒挖渠,你的活兒都歸我乾!」
「真的?」
「嗯。」沈長林重重點頭。
甘省的夜比平城更涼,蕭瑟的冷風讓倆人齊齊打了個哆嗦。
洪雅萍這才注意到,沈長林竟然沒穿鞋,埋怨的捶他一下:「回去吧,太冷。你那小青梅也真夠惡毒的,得不到就毀掉,等我那天能回城,一定替你出這口氣!」
她把今天這一切,都歸結於女人的嫉妒心,絲毫不提是沈長林欺騙在先。
「雅萍,謝謝你。」沈長林表明自己的態度:「還好有你,我受點委屈也沒關係。」
若是張蘊清看了這場大戲,都要感嘆一句自己無妄之災。不愧是原書男女主,理所當然認為全世界都該圍著他們轉。
白天都鬧成那樣,晚上三兩句還能和好,正緣的力量恐怖如斯。
不過也好,兩個精緻利己主義者就該鎖死,省的禍害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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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北川下班倒是帶回一個好訊息,運輸隊去川省出差的司機回來了,第一時間就到機械廠提供了顧之彥的訊息。
如他們所料,上過戰場、又有不低的軍銜,司機說他如今正在川省軍區後勤部當部長,級別已經是正師級。
軍區機關大院也在北市的市中心,想要寄信的話,可以直接寄到軍區大院的地址。
周北川坐在餐桌邊,手指不停的敲擊桌麵,以緩解內心的糾結。
張蘊清伸手摁住他:「得到訊息是好事兒,糾結什麼?有名有姓有地址,你想知道什麼,咱們直接寄信過去!」
周北川停下敲擊的手指,反手握住她,眉頭卻沒有鬆開:「我是在想,這20年來,但凡他真的上心,怎麼會不知道周德根的做派……」
雖然寄了錢票,但對他們這種級別的人物來說,錢票反而是最不值錢的。
周北川有些拿不準,顧之彥到底是個什麼態度。
張蘊清明白他的顧慮,卻也覺得沒有必要:「咱們又不巴結他。和他聯絡,也隻是省得周德根再騙他。也為了給你一個當年的真相。」
最重要的是搞清楚周北川的身世。
「你說得對。」周北川嘆氣:「是我想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