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理期的不適,除了小腹的疼痛,往往還伴隨著腰痠和骨頭縫中透出的涼意、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超靠譜 】
青磚壘的炕,夏天睡的時候舒服,冬天燒炕睡的時候也舒服。
唯獨秋冬交接之際,青磚的涼意透過褥子傳達到身上,蓋著被子也無法緩解。
家裡既沒有熱水袋,也沒有上輩子的暖寶寶。
當周北川說出給她揉揉的時候,張蘊清腦海裡首先冒出的,就是二人牽手時,他溫熱的掌心,體感溫度要比自己的高不少。
能緩解疼痛,張蘊清也不拒絕,把蓋在身上的被褥掀開個縫隙:「那我就不客氣了。」
周北川彎下腰,把手伸進去,準確落在她小腹上,輕緩的打圈。
熱氣透過衣服傳到身體,張蘊清因為疼痛蜷縮起來的身體慢慢舒展開。
她才發現周北川坐在炕沿邊,別著上半身,彎著腰的彆扭姿勢。
光看著就覺得腰和胳膊要僵硬。
張蘊清良心有點兒痛:「要不,你躺上來?」
周北川有點兒猶豫……
「你一會兒要回西屋?要是我半夜肚子再疼怎麼辦?」
享受了好處,張蘊清不太想放這個人形暖爐走。
而且,周北川走了這麼多天,她其實有點兒想他。
「我去關燈。」周北川說。
外麵堂屋的燈還亮著,總不能亮一晚上。
等屋中陷入黑暗,一串腳步聲後是門被關上的聲音。
周北川站在原地兩秒,等眼睛適應了黑暗,才借著月光灑進來的一丁點兒光亮,脫鞋上炕。
張蘊清隻覺得身邊的一沉,耳後傳來溫熱的呼吸聲。
接著,那雙緩解了她疼痛的手,從身後探出,再次落在她的小腹上。
「睡吧。」周北川輕聲道。
或許是他的聲音帶有魔力,不多時,張蘊清重新陷入睡眠。
這是這一次,小腹上針紮一樣的疼痛,有了熱源緩解,不再能影響她的睡眠。
————
清晨的陽光灑進來。
張蘊清皺了皺眉,不樂意的把頭往被窩裡埋。
卻出人意料撞上一個堅硬的胸膛。
她『唰』地睜開眼,才發現自己的腰被一雙強而有力的胳膊摟著。
即使隔著衣服,也能看出那胳膊和胸膛的發達肌肉。
昨晚的記憶慢慢復甦,頭頂傳來稍顯沙啞的男聲:「今天休息一天嗎?我去給你請假。」
張蘊清閉上眼,感覺沒那麼不舒服:「不用請假,睡一覺好多了。」
看來這具身體和她上輩子一樣,隻有來例假的第一天不舒服,隻要過一晚,第二天就沒有大礙。
現在的城市職工,從事重體力勞動,或者在生產一線的女同誌,如果來了月事,是可以根據衛生室的診斷,休息一到兩天的,這也是後世將月事稱為例假的原因。
隻不過,張蘊清所在的小組,工作主要還是坐著,並不屬於能休例假的範疇。
要是昨天晚上那種情況,不用別人說,張蘊清也得請假。
可既然已經沒什麼了,還是去上班的好。
周北川想說和工作比起來,還是她的身體更重要。
但這個年代,人人都講究奉獻,這種打擊張蘊清工作熱情的話,誰都能說,隻有他不能說。
隻好伸出手,將張蘊清已經長長的額發別在耳後。
「那我去做飯,你再躺一會兒。」
張蘊清順勢往他懷裡靠了靠,輕輕搖頭:「別折騰了,你也躺會兒,一會兒咱倆去國營飯店吃。」
平淡的小日子,偶爾還是要出去消費一把的,這樣纔有生活的樂趣。
耳邊的心跳聲清晰又規律,張蘊清感覺眼皮又有點兒發沉。
為了防止自己睡過去,她抿唇問道:「北川,你爸媽一直對你不好嗎?」
她這話問的突兀,周北川摟在她腰上的手僵了一瞬。
片刻後淡淡道:「可能小時候好過吧,但是我有記憶以來,就已經是這樣了。」
當時周耀祖還沒出生,他是家裡唯一的孩子,周德根對他時好時壞。
好的時候會帶他買吃的,壞的時候,明明他什麼都沒做,隻是站在那兒,就會挨一頓揍。
周德根在外麵永遠是文質彬彬的一個人,但在家麵對他時,就像是一場陰晴不定的暴風雨。
不一定什麼時候,就把他澆的渾身濕透。
周北川記得最清楚的一次,大概是4歲時,他多看了兩眼別人家的飯,周德根回家就抽了他兩皮帶。
其中一下正好抽在他嘴上,讓他好幾天疼的吃不下飯。
至於陳秀容,倒是從來沒有動過手,在周耀祖出生前,她給予他的,是一種近乎無視的冷漠。
會做飯,卻從不叫他吃;會洗衣服,也從不給他洗,小小的人,還沒有搓衣板高的時候,就得自己動手。
偶爾被鄰居看到,譏諷陳秀容兩句,她會裝模作樣的說,孩子就得從小鍛鍊,以後才能擔起國家的重任。
隻有在人前的時候,會回應周北川叫的媽媽,一旦沒有人,她一句也不肯回應。
因為沒有參照物對比,在5歲前,周北川都認為,這就是正常家庭的相處模式。
直到那一年,周耀祖出生。
他見到了爸媽完全不一樣的另一麵。
原來,他們也是會抱著孩子喊心肝兒,會一口一口餵孩子吃飯的啊。
從那時候起,周北川的心態也發生了變化。
小時候的他認為,隻要弟弟有的,他爭取到了,就能證明爸媽是在乎他的,於是卯足了勁兒表現。
可惜,反倒讓陳秀容認為他心機多,是故意和周耀祖搶東西,態度從當初的無視,變成視他為眼中釘肉中刺。
在家也開始和他說話,隻不過都是些難聽的陰陽怪氣。
酸澀的情緒上湧,雖然他說的平靜,但張蘊清幾乎能想像到,一個幾歲的小孩兒,麵對爸媽對自己和弟弟相差過大的態度時,內心的不解和憤怒。
將臉在他懷裡埋的更深,張蘊清聲音悶悶的:「這些年,辛苦你了。」
周北川感受到她的心疼,輕輕笑了笑,安慰道:「無關緊要的人,我早就不在乎了。」
現如今,他有愛人在身邊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