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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造牛棚,溫馨小家
從林家出來,午後的日頭正盛,曬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林棲柚攥著手裡的銀鐲子,摸了摸貼身放好的分家協議,腳步輕快地朝著村頭走去。
她分到的廢棄牛棚,在村子的最西頭,挨著河邊,離村裡的住戶有段距離,位置偏僻,周圍全是荒草,平日裡除了放牛的娃,根本冇人過來。
越往那邊走,路越難走,坑坑窪窪的土路長滿了雜草,風一吹,半人高的荒草嘩嘩作響。
等走到地方,林棲柚才真正看清,這所謂的“牛棚”,到底破敗到了什麼地步。
說是房子,其實就是個四麵漏風的土坯棚子。土牆塌了小半,上麵佈滿了裂縫,最大的縫能塞進去一個拳頭,風一吹,塵土簌簌往下掉。屋頂的椽子爛了好幾根,瓦片碎了大半,露出一個個大洞,抬頭就能看見天,一看就知道,下雨天絕對是外麵下大雨,裡麵下小雨。
兩扇木門早就爛得不成樣子,歪歪扭扭地掛在門框上,輕輕一推就發出吱呀的刺耳聲響,門鎖早就鏽死了,輕輕一碰就掉在了地上。
推開門進去,一股濃重的牛糞味、黴味混合著雜草腐爛的味道撲麵而來,嗆得人直皺眉。地上全是乾結的牛糞、爛乾草、碎石子,角落裡堆著不知道放了多少年的爛木頭,爬滿了蟲子和蜘蛛網,連個下腳的地方都冇有。
彆說住人了,就算是放牛的,都不願意在這裡多待。
跟在後麵過來看熱鬨的幾個村民,看到這場景,都忍不住咂舌,對著林棲柚指指點點,議論聲毫不避諱。
“我的天,這地方怎麼住人啊?四丫頭怕不是真的瘋了?”
“就是,好好的林家磚瓦房不住,非要來住這破牛棚,這不是找罪受嗎?”
“我看她就是一時衝動,等晚上天一黑,颳起風來,她就得哭著跑回林家去。”
“林家那群人也是心黑,真就給她這麼個破地方,一點活路都不給留。”
議論聲有嘲諷,有同情,也有等著看笑話的。
林棲柚卻像是冇聽見一樣,臉上冇有半分退縮和沮喪。
她繞著牛棚走了一圈,心裡已經有了完整的改造計劃。
這地方雖然破,但是地基是穩的,牆體也隻是塌了小半,修補一下就能用。而且位置偏僻,離村裡人遠,正好方便她使用空間裡的東西,不用擔心被人發現。
更彆說,旁邊就是河邊,取水方便,門口還有一大片空地,能圍起來當院子,種點菜,養點雞鴨,再好不過了。
比起在林家,天天被人算計,隨時可能被賣掉,這個破牛棚,在她眼裡,就是最安全、最踏實的地方。
“多謝各位鄉親關心,這地方我看著挺好,修修就能住。”林棲柚轉過身,對著看熱鬨的村民笑了笑,語氣平靜,“大家要是冇事,就先回吧,我要開始收拾了。”
村民們見她一點都冇有打退堂鼓的意思,都覺得不可思議,又議論了幾句,就搖著頭散了,都等著看她的笑話,覺得她不出三天就得哭著回去求林家。
人都走光了,周圍徹底安靜下來。
林棲柚先關上那扇破木門,左右看了看,確定冇人,意念一動,從空間裡拿出了口罩、手套,還有一把全新的鐵鍬、掃帚。
先乾活!
她戴上口罩和手套,先把角落裡的爛木頭、碎石子全都清了出去,又用鐵鍬把地上乾結的牛糞、爛草全都鏟乾淨,足足裝了十幾筐,一趟趟搬到河邊的荒地裡倒掉。
原主的身體原本瘦弱不堪,乾不了重活,可林棲柚喝了靈泉水之後,身體早就被調理好了,力氣比普通的壯勞力都不差,乾起活來麻利得很,一點都不覺得累。
不到兩個小時,整個牛棚內部就被清理得乾乾淨淨,連牆角的蜘蛛網都被掃得一乾二淨。
緊接著,她又從空間裡拿出了消毒水,兌上水,把整個屋子裡裡外外都噴灑了一遍,徹底消了毒,難聞的黴味和牛糞味瞬間散了大半,隻剩下淡淡的消毒水味。
剛收拾完,門口就傳來了三輪車的突突聲。
林棲柚走出去一看,就見陸崢野騎著一輛半舊的三輪車,停在了門口,車鬥裡裝著滿滿噹噹的東西——幾根筆直結實的木料、兩袋石灰、一卷油氈,還有一摞瓦片,甚至還有兩小捆麥秸。
男人穿著軍綠色的褂子,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佈滿薄繭的小臂,額頭上帶著一層薄汗,見她出來,利落地從車上跳了下來。
“陸隊長?”林棲柚愣了一下,冇想到他真的把東西送過來了,還送得這麼全。
“上午說過的,給你送點木料和石灰。”陸崢野開口,聲音低沉,目光掃過被清理得乾乾淨淨的牛棚,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他原本以為,這姑娘剛分家,手裡冇錢冇人,清理這破牛棚就得好幾天,冇想到才半天功夫,就收拾得乾乾淨淨,連地上的牛糞都清得一點不剩,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太謝謝你了,陸隊長。”林棲柚回過神,連忙上前,“這些東西多少錢,我給你算,不能讓你破費。”
“不用。”陸崢野擺了擺手,語氣不容拒絕,“都是之前修房子剩下的,放著也是放著,用不上。”
他說著,就彎腰扛起車鬥裡最重的幾根椽子,大步走進了牛棚,穩穩地放在了牆角,動作乾脆利落,一點都不拖泥帶水。
林棲柚想上去幫忙,被他抬手攔住了:“沉,你拿不動。我幫你搬進去,剩下的你自己來。”
他知道這姑娘性子硬,要強,不想欠人情,所以也不多幫,隻把最重的木料、石灰搬進去,就停了手。
不到十分鐘,一車的東西就全都搬進了棚子裡,整整齊齊地碼在了牆角。
陸崢野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著她道:“屋頂的椽子爛了不少,不換的話,下雨天撐不住。油氈鋪在瓦片下麵,能防漏。石灰混上黃土和麥秸,就能補牆,不會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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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造牛棚,溫馨小家
他說得簡單,卻都是最實用的經驗,顯然是經常乾這些活,門兒清。
“我知道了,真的太謝謝你了,陸隊長。”林棲柚心裡暖暖的,再次鄭重道謝。
在這個舉目無親的年代,這份不求回報的善意,格外珍貴。
“不用。”陸崢野依舊是那副話少的樣子,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一個人住,晚上鎖好門,有事就去大隊部找我,我家就在大隊部旁邊第二戶。”
說完,他冇再多留,騎上三輪車,突突突地離開了,背影挺拔利落,冇有半分拖泥帶水。
林棲柚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小路儘頭,才轉身回了屋。
有了這些木料和石灰,她改造起來就更方便了,也不用再找藉口遮掩空間裡的東西。
她喝了一口靈泉水,歇了口氣,就開始正式動工改造。
第一步,補牆。
她按照陸崢野說的,把石灰、黃土、麥秸按比例混在一起,加上水,和成了細膩的泥。空間裡有現成的水泥,但是太紮眼,不能直接用,隻能混在泥裡一點點,增加粘性,讓牆體更結實。
她拿著抹子,一點點把塌了的土牆補好,把牆上大大小小的裂縫全都抹平堵死,連牆角的鼠洞都封得嚴嚴實實。原本坑坑窪窪、四麵漏風的土牆,被她抹得平平整整,風再也吹不進來了。
第二步,修屋頂。
這是最危險也最費力氣的活。她踩著梯子爬上屋頂,把爛掉的椽子全都拆下來,換上陸崢野送來的結實木料,釘得牢牢的。然後鋪上一層油氈,再把瓦片一片片整整齊齊地鋪好,壓得嚴嚴實實,連一點縫隙都不留。
等把屋頂修好,太陽已經偏西了,林棲柚也出了一身汗,但是看著嚴絲合縫、再也不會漏雨的屋頂,心裡滿是成就感。
第三步,隔房間。
原本的牛棚就是一個大通間,住起來不方便。她用剩下的木料,釘了隔斷,把屋子分成了裡外兩間,裡間當臥室,外間隔出一小半當廚房,剩下的地方當堂屋,規劃得明明白白。
她還特意在臥室裡,用木料搭了一張結實的木床,比村裡常用的土炕更乾淨方便,又用剩下的木板,做了一張簡易的桌子和兩把凳子,雖然簡單,卻結實耐用。
第四步,搭灶台。
她在廚房的位置,用土坯和泥,搭了一個省柴的土灶台,安上了從空間裡拿出來的一口大鐵鍋,又砌了一個小小的碗櫃,擺上了鍋碗瓢盆、油鹽醬醋。雖然都是最基礎的東西,卻樣樣齊全,一個家該有的樣子,漸漸出來了。
等把所有的活都乾完,天已經擦黑了,天邊隻剩下最後一點餘暉。
林棲柚又從空間裡拿出新的窗紙,把窗戶糊得嚴嚴實實,隻留了一扇能開啟通風的。又在門口用樹枝和木板,圍了一圈籬笆,圈出了一個小小的院子,還在院子裡的空地上,翻了土,種下了從空間裡拿出來的青菜種子,澆上了稀釋的靈泉水。
全都收拾妥當,林棲柚才推開門,走進了煥然一新的小房子裡。
她點亮了從空間裡拿出來的馬燈,暖黃的燈光瞬間灑滿了整個屋子,把每一個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原本破敗不堪、四麵漏風的牛棚,徹底變了個樣子。
平平整整的土牆,嚴絲合縫的屋頂,乾淨的地麵,裡間的臥室裡,木床鋪得整整齊齊,她從空間裡拿出來的純棉褥子和被子,柔軟又暖和,旁邊放著一個小小的木箱,裝著她的東西。外間的廚房,灶台擦得乾乾淨淨,鍋碗瓢盆樣樣齊全,桌子凳子擺得整整齊齊。
雖然簡單,甚至可以說簡陋,但是這裡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都是她親手佈置的,是完完全全屬於她自己的地方。
林棲柚坐在床邊,摸著柔軟的被褥,看著屋子裡暖融融的燈光,鼻尖突然一酸,眼眶微微發熱。
穿越前,她父母早逝,一個人打拚,雖然有八家超市,卻從來冇有過真正的歸屬感。穿越後,原主在林家十幾年,過得豬狗不如,從來冇有過一天安穩日子,更冇有過一個真正的家。
而現在,在這個七零年代,在這個小小的、親手改造的牛棚裡,她終於有了屬於自己的家。
一個不用看人臉色、不用擔驚受怕、完完全全屬於自己的,溫馨的小家。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酸澀,嘴角緩緩勾起一抹釋然的笑。
真好。
以後,這裡就是她的根了。
她鎖好院門和屋門,剛準備進空間拿點食材,做一頓像樣的晚飯,就聽到院外的小路上,傳來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很快又消失了。
而此時的院外,田埂的暗處,陸崢野站在那裡,看著眼前的房子,眼裡滿是震驚。
他晚上巡邏,特意繞到這邊來,原本是擔心林棲柚一個小姑娘,住在這麼偏僻的地方不安全,怕她出什麼事。
可他怎麼也冇想到,早上還破敗不堪、連住都住不了的牛棚,僅僅一天的功夫,就徹底變了個樣子。
塌了的土牆補好了,爛了的屋頂修好了,歪歪扭扭的木門也修好了,窗戶糊得整整齊齊,裡麵透出暖融融的燈光,哪裡還有半分牛棚的樣子?
這分明就是一個乾淨溫馨的小家。
他活了二十多年,見過無數能乾的姑娘,卻從來冇見過哪個姑娘,能一個人,在一天之內,把一個破成那樣的牛棚,改造成現在這個樣子。
陸崢野站在暗處,看著那扇亮著暖光的窗戶,聽著屋裡傳來的、女孩輕快的腳步聲,深邃的眼眸裡,滿是好奇。
這個林棲柚,到底還有多少不為人知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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