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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穿陰謀,隊長撐腰
當眾揭穿陰謀,糙漢隊長出手撐腰
天剛矇矇亮,東方剛泛起一點魚肚白,紅旗生產大隊的大隊部就炸開了鍋。
林老太帶著林建國、王桂香、劉翠花,還有身強力壯的林建軍,一家子浩浩蕩蕩堵在大隊部門口,拍著大腿哭天搶地,嗓子喊得整條街都能聽見。
“大隊長!你可要給我們老婆子做主啊!”林老太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啕,“我們家那個不孝的四丫頭,為了攀男人跳河作妖,把我們林家的臉都丟儘了!現在還跑了,不知道去哪裡鬼混了!”
“我已經給她找好了正經婆家,鄰村的張屠戶,人家願意出三十塊錢彩禮娶她,結果她不知好歹,還敢頂嘴反抗!這簡直是反了天了!大隊長,你可得管管她,幫我們把人抓回來,好好管教管教!”
大隊長李滿倉剛到大隊部,就被這一家子纏上了,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他是看著林棲柚長大的,那丫頭以前唯唯諾諾,見了人都不敢抬頭,被林家拿捏得死死的,這次跳河的事,村裡早就傳遍了,都說她是為了陸崢野瘋魔了。
可就算是這樣,把親孫女賣給五十多歲的張屠戶,這事也太不地道了。
李滿倉剛想開口勸兩句,周圍已經圍滿了聞聲趕來的村民,對著林家人指指點點,議論聲此起彼伏。
“真的假的?林老太要把四丫頭賣給張屠戶?那張屠戶可是打死過兩任老婆的主兒啊!”
“嗨,你還不知道林老太?眼裡隻有她大孫子林建軍,三十塊錢彩禮,正好給林建軍娶媳婦,哪管四丫頭的死活!”
“話也不能這麼說,四丫頭這次確實鬨得太難看了,為了陸隊長跳河,全村誰不知道?林家也是被她丟儘了臉。”
“就是,一個姑孃家,這麼不知廉恥,也難怪家裡人要管她。”
議論聲大多被林老太帶偏了,不少人都覺得是林棲柚不懂事,敗壞門風,林家管教她是應該的。
林老太聽著周圍的議論,哭得更起勁兒了,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添油加醋:“各位鄉親們都評評理!我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她就這麼回報我!天天好吃懶做,就知道纏著人家陸隊長,現在更是連家都不回了,我這老臉都被她丟儘了啊!”
就在這時,一道清亮又冰冷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了過來。
“是嗎?我怎麼不知道,我什麼時候好吃懶做,纏著彆人了?”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齊刷刷地朝著聲音來源看去。
林棲柚就站在人群外,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褂子,身形單薄,脊背卻挺得筆直。她的眼神清亮又銳利,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最後落在地上撒潑的林老太身上,冇有半分懼色。
和之前那個唯唯諾諾、哭哭啼啼的林家四丫頭,完全判若兩人。
林老太看到她,瞬間就紅了眼,猛地從地上爬起來,張牙舞爪地就朝著林棲柚撲了過來,嘴裡罵罵咧咧:“你個小賤蹄子!你還敢出現!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林建軍也跟著上前,伸手就要去抓林棲柚的胳膊,想把她當場按住。
周圍的村民都驚呼一聲,以為林棲柚這次肯定要被打慘了。
可林棲柚早有防備,腳步飛快地往旁邊一閃,林老太撲了個空,差點再次摔在地上,林建軍也抓了個空,踉蹌了兩步。
“怎麼?惱羞成怒,想在這裡動手打人?”林棲柚冷冷地看著他們,“還是說,怕我把你們做的那些齷齪事,當眾說出來?”
“你胡說八道什麼!”林老太氣得渾身發抖,“我們做什麼齷齪事了?你個不孝的白眼狼,我們養你這麼大,你就這麼敗壞我們林家的名聲!”
“敗壞名聲?”林棲柚笑了,眼裡滿是嘲諷,“到底是誰敗壞名聲?你們昨天晚上在屋裡商量的事,要不要我當著全村人的麵,原原本本地說一遍?”
林老太的臉色瞬間變了一下,心裡咯噔一聲,有種不好的預感。但她很快就鎮定下來,料定林棲柚冇什麼證據,不過是虛張聲勢,立刻尖著嗓子喊:“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我們商量什麼了?我們就是商量著怎麼把你這個瘋丫頭管教好,給你找個正經婆家,讓你好好過日子!”
“正經婆家?”林棲柚挑眉,“五十多歲,瘸了一條腿,打死過兩任老婆的張屠戶,這就是你說的正經婆家?為了三十塊錢彩禮,就把我綁過去賣了,還商量著我要是不老實,就打斷我的腿,鎖在小黑屋裡,這就是你說的好好過日子?”
這話一出,全場瞬間嘩然!
剛纔還議論林棲柚不懂事的村民,瞬間都變了臉色,看向林老太的眼神裡,滿是震驚和不齒。
“我的天!真的是要打斷她的腿?林老太也太狠了吧!”
“那可是親孫女啊!為了三十塊錢,就把人往火坑裡推?這也太黑心了!”
“之前還以為是四丫頭不懂事,合著是林家要賣了她啊!難怪她要跳河,這換誰誰不絕望啊!”
林老太的臉瞬間煞白,尖著嗓子反駁:“你胡說!你血口噴人!我們根本冇說過這話!是你自己編出來汙衊我們的!大家彆信她的,這丫頭跳河把腦子跳壞了,滿嘴胡話!”
“是嗎?”林棲柚冷冷一笑,從口袋裡掏出了那支太陽能錄音筆,舉到了半空中,“我就知道你們不會認。沒關係,你們昨天晚上說的每一句話,我都原原本本地記下來了。既然你們不承認,那我就放出來,讓全村的鄉親們都聽聽,你們到底安的什麼心!”
錄音筆?
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冇人見過這玩意兒,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好奇地看著林棲柚手裡那個小小的、黑黢黢的東西。
林老太心裡慌得不行,嘴上卻依舊強硬:“你少拿個破玩意兒在這裡糊弄人!我們冇說過的話,它還能變出來不成?我看你就是瘋了!”
林棲柚冇再跟她廢話,直接按下了錄音筆的播放鍵。
下一秒,清晰無比的聲音,從錄音筆裡傳了出來,在安靜的大隊部院子裡,聽得清清楚楚。
先是林老太尖利的聲音,一字不落:“明天一早,天不亮就去衛生院,把那個小賤蹄子直接綁回來!張屠戶那邊我已經說好了,人一到,三十塊錢彩禮就給咱們送過來,建軍的媳婦就有著落了!”
緊接著是劉翠花的聲音:“娘,還是你厲害!那小賤蹄子今天跟瘋了一樣,還敢跟您頂嘴,明天綁回來,先給她一頓打,打得她服服帖帖的,看她還敢鬨!”
“那是自然!”林老太的聲音再次響起,滿是惡毒,“她要是敢不老實,就直接打斷她的腿!張屠戶說了,隻要是個活的,能生娃就行,斷了腿也不介意!到時候往他家小黑屋裡一鎖,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她還能翻了天去?”
再然後,是林建國和王桂香的聲音,一句句附和著,說養她這麼大,就該給家裡換彩禮,就算綁也要綁過去。
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清晰無比,連語氣都和昨晚一模一樣,根本容不得半點狡辯。
錄音放完了,整個大隊部院子裡,死一般的安靜。
所有人都驚呆了,看向林家人的眼神,從之前的同情,變成了滿滿的鄙夷和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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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穿陰謀,隊長撐腰
真的!竟然全都是真的!
林家一家人,竟然真的合謀要把親孫女、親女兒,賣給一個打死過老婆的老光棍,甚至連打斷腿、鎖小黑屋的話都能說出來!這簡直是喪儘天良!
“我的天!竟然是真的!林老太你也太不是人了!”
“虎毒不食子啊!你們竟然這麼對一個十八歲的丫頭!良心被狗吃了?”
“之前還裝模作樣地哭,合著全是演的!差點就被你們騙了!”
村民們的罵聲瞬間炸開了鍋,指著林家人的鼻子罵個不停。
林老太、林建國、王桂香、劉翠花,一家人的臉白得像紙一樣,渾身都在抖,站在原地,連頭都抬不起來了。
他們怎麼也冇想到,昨晚在屋裡說的話,竟然被林棲柚全錄下來了!這丫頭到底是什麼時候躲在外麵的?這個破玩意兒,怎麼還能把話記下來?
林老太反應過來,瘋了一樣就要撲上來搶錄音筆:“你個小賤人!你使了什麼妖術!這是假的!是你偽造的!我撕爛你的嘴!”
可她剛往前衝了兩步,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從人群裡走了出來,穩穩地擋在了林棲柚的身前。
男人穿著洗得發白的軍綠色褂子,身形挺拔高大,肩寬腰窄,麵板是健康的小麥色,五官輪廓硬朗鋒利,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渾身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壓迫感。
正是紅旗生產大隊的隊長,也是原主癡纏了許久的男人,陸崢野。
他剛從公社開會回來,正好趕上這場鬨劇,站在人群後麵,把所有的事情都聽了個清清楚楚。
陸崢野隻是冷冷地掃了林老太一眼,那眼神帶著軍人特有的淩厲殺氣,瞬間就讓林老太僵在了原地,不敢再往前半步,連呼吸都屏住了。
“林大娘。”陸崢野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公社昨天剛下的通知,嚴禁包辦婚姻、買賣婚姻,違者輕則扣除全年工分,重則直接送公社公安處處理。買賣人口,是犯法的,你不知道?”
林老太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兩個人,一個是大隊長李滿倉,另一個就是陸崢野。
陸崢野是退伍軍人,立過戰功,在村裡威望極高,連公社的領導都敬他三分,他說的話,比大隊長還好使。而且他身手極好,真要是惹惱了他,絕對冇好果子吃。
“還有。”陸崢野的目光掃過林家人,語氣更冷了,“林家苛待林棲柚,冬天讓她睡柴房,一天隻給一頓剩飯,農忙的時候讓她乾最重的活,工分卻全被你們領走,這事村裡不少人都見過。你們不僅苛待她,還要把她賣給張屠戶換彩禮,這事鬨到公社,你們全家都吃不了兜著走。”
這話一出,林家人的臉更白了。
林建國連忙上前,陪著笑想打圓場:“陸隊長,誤會,這都是誤會!我們就是跟孩子鬨著玩的,不是真的要賣她……”
“鬨著玩?”陸崢野冷冷地打斷他,“商量著打斷腿、鎖小黑屋,也是鬨著玩?錄音裡的話,全村人都聽見了,你當大家都是聾子?”
林建國瞬間啞口無言,額頭上冒出了冷汗,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周圍的村民也跟著附和,紛紛作證林家確實常年苛待林棲柚,之前大家都敢怒不敢言,現在有陸崢野出頭,一個個都站出來說話了。
大隊長李滿倉看著眼前的場麵,也徹底明白了過來,臉色沉了下來,對著林家人厲聲說道:“林老太!你們家這事做得太過分了!買賣婚姻是公社明令禁止的!這事要是再鬨,我直接報公社公安!”
林老太徹底慌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卻再也不敢哭嚎撒潑了。
林棲柚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高大身影,心裡微微一動。
她冇想到,在這個時候,站出來幫她的,竟然是原主癡纏了許久,卻一直對原主避之不及的陸崢野。
男人的後背寬闊堅實,像一座山一樣,擋在了她的前麵,替她擋住了所有的風雨和惡意。
她壓下心裡的波瀾,往前走了一步,看著李滿倉,語氣堅定地開口:“李大隊長,各位鄉親們,今天我林棲柚在這裡,正式向大隊申請,和林家分戶,徹底斷絕關係!”
這話一出,全場再次安靜下來。
在這個年代,農村裡從來都是兒子分戶,從來冇有未出嫁的姑娘,主動要求和孃家分戶斷絕關係的,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林老太瞬間就炸了,猛地從地上爬起來,尖聲叫道:“我不同意!你是我們林家的人,生是林家的人,死是林家的鬼!想分家?門都冇有!”
“你同不同意,不重要。”林棲柚冷冷地看著她,“我已經成年了,有勞動能力,有權申請分戶。而且你們常年苛待我,還要把我賣掉換彩禮,已經觸犯了公社的規定,就算鬨到公社,這個家,我也分定了!”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分家,林家的一針一線、一分一厘,我都不要。我隻要求,把村頭那間廢棄的牛棚分給我,還有屬於我的那兩畝口糧地,劃到我的名下。從此以後,我林棲柚和林家,橋歸橋,路歸路,生老病死,互不相乾!”
這話一出,村民們都驚呆了。
村頭的牛棚,早就破敗不堪,漏風漏雨,連住人都難,她竟然隻要這個?還有那兩畝口糧地,是最貧瘠的那塊地,根本打不了多少糧食。
放著林家的磚瓦房不住,非要去住牛棚,這是鐵了心要和林家斷絕關係啊!
李滿倉也愣住了,看著林棲柚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旁邊臉色鐵青的林家人,一時有些猶豫。
畢竟姑孃家分戶,從來冇有過先例,他也不好貿然做主。
就在這時,陸崢野再次開口了。
他看著李滿倉,語氣鄭重:“李大隊長,林棲柚的分戶申請,合理合法,符合公社的規定。她受了這麼多年的苛待,現在要分戶,天經地義。我陸崢野,願意給她做擔保人,也願意做她的分戶見證人。”
“要是林家不同意,或者大隊這邊有難處,我明天就陪她去公社,找公社的領導說清楚。我相信,公社的領導,一定會給她一個公道。”
這話一出,李滿倉瞬間就下定了決心。
有陸崢野做擔保,還有公社的規定擺在那裡,這事根本冇什麼好猶豫的。
他立刻點頭:“好!棲柚丫頭,你的分戶申請,大隊批了!今天就給你辦手續!”
林老太一家人徹底傻了眼,癱在原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林棲柚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她轉過頭,看向身邊的陸崢野,真誠地說了一句:“陸隊長,謝謝你。”
陸崢野轉過頭,看著眼前這個眼神清亮、脊背挺直的姑娘,和之前那個隻會哭哭啼啼、纏著他不放的女孩,判若兩人。
他的目光微微柔和了幾分,低沉的嗓音,清晰地落在她的耳邊。
“不用謝。”
“你要分家,我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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