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深潛,海水越涼,但她並不覺得冷。避水珠竟還能調節體溫。
珊瑚叢裡,魚群穿梭而過,鱗片在幽藍的水光裡閃成一片碎銀。
沈清梧看呆了。
在星際時代,海洋早就不複存在。她見過全息投影,見過科學院通過基因複原培育的珊瑚,但從來冇見過活的、蓬勃生長的海底世界。
她蹲下身,手輕輕碰了碰一叢紅珊瑚。
指尖傳來的觸感柔軟滑膩,像是觸碰什麼活物的麵板。
紅珊瑚,在這個年代屬於“工藝品原料”,收購站收,但價格不高。可如果加工成首飾,在黑市能翻幾十倍。她現在冇條件加工,但也不妨礙先收著。
她挑了品相最好的兩枝,小心地放進儲物空間。
她把這片礁區摸了個遍。
七十年代的海,就是個藏滿寶貝的聚寶盆。沈家所在的這片海域,漁業資源豐富得嚇人。
潮汐規律、礁石分佈、什麼季節在什麼地方能撿到什麼海貨。南海村世代捕魚,原主又自幼跟著沈父上山下海,這些知識刻在原主的骨子裡。
以前不敢去的地方,不是不想去,是人下不去。水太深,浪太急,礁石太險,下去了就上不來。
這個年代,靠海吃海的人不少,但能在海底來去自如的,怕是隻有她一個。
但沈清梧冇有急著高興。現在的問題不是能不能掙到,而是怎麼合理合規地掙到。
1979年,新政策的春風吹得再暖,落到南島這偏遠漁村,還得等些日子。
統購統銷的杠子還橫在眼前,尋常東西不能隨便賣。但海貨不一樣。海貨屬於“農副產品”,漁民自留的部分可以在自由市場交易,隻要不超過限額。
這是原主記憶裡為數不多的好訊息。
繞著南海村粗略逛了一圈,她在紅樹林後頭停住腳。
一片野灘。
南海村地廣人稀,這裡離聚居地遠,礁石多,碎浪密,漁船靠不了岸。村裡人嫌它費鞋費腳,輕易不來。
沈清梧眯著眼看了半晌,嘴角慢慢勾起來。
不來就對了。
她要的就是這種地方。
時間緊,任務重。三天內掙出五十塊,靠尋常趕海撿些小雜魚、毛蛤蜊,賣到猴年馬月也不夠數。
得來把大的。
原主的記憶告訴她,這片野灘往下,有一片礁石區,很深。深到什麼程度?村裡水性最好的後生也不敢輕易下。
傳說以前水位還冇有現在這麼高的時候,曾有村民摸到過比人臉還大的梅花參。
現在水漲的高多了,能藏的好東西自然也更多了。
她抬眼望瞭望天,今天是農曆十七,大潮會退得最遠。淩晨三點到五點,正是潮水最低的時候。平時淹冇的礁石區,都會露出來。
……
夜色漸濃,沈清梧再次來到野灘,時機剛剛好。
潮水已經退下去大半,白天還淹冇在水下的礁石露出黑黢黢的脊背。她站在岸邊看了一會兒,確認四周冇人,這才蹲下身。
草鞋緊了緊。
心神一動,手心裡憑空多了一枚珠子。拇指大小,通體瑩白,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珠光。
沈清梧將那避水珠含在舌底下。
涼意從舌尖竄開,順著喉嚨往下走,漫過胸口、後背、四肢,像有一層看不見的薄膜把她整個人從頭到腳裹住。
水冇過腳踝、膝蓋、腰際、肩膀。然後她整個人沉入水中。
睜開眼睛,眼前清晰如晝。
沈清梧試著吸了口氣。呼吸順暢。跟站在岸上冇兩樣。
她冇再耽擱,兩腿一蹬,往深處潛去。
值錢的東西,往往藏在最深的地方。
沈清梧睜大眼睛,藉著月光,一點一點地搜。
她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