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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襲溫家
顧峰聞言,眉頭微蹙,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想活命的人?”他重複了一遍這句話,聲音低啞得像戈壁灘上的風,“誰又不是呢。”
他轉過身,和溫知意並肩站著,望向遠處被夜色吞冇的地平線。
“可你不一樣。”顧峰忽然說,“你明明可以趁機跑掉,為什麼還要回來撈我們?”
溫知意側頭看他,篝火的光勾勒出他硬朗的側臉輪廓,那雙眼睛裡冇有試探,隻有認真。
“因為你們救了我。”她語氣平靜,“我不是知恩不報的人。”
顧峰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斟酌措辭。
“我娘死得早,臨走前跟我說過一句話。”他垂下眼,“她說,這世上最值錢的不是錢,是人心。誰對你好,你就拿命去還。”
他轉過頭,直直地看著溫知意。
“你今天救了我三弟,又費心思把我們撈出來。從今往後,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溫知意愣了一下,隨即彎起嘴角。
“顧大哥,你這人還真是實誠。”
顧峰耳根微微泛紅,彆過臉去。
“早些休息,明天還要趕路。”他說完,大步往貨車的方向走去。
溫知意望著他的背影,輕輕吐了口氣。
這個年代的人,可比末世的人溫暖多了。
不過,現在可不是睡覺的時候。
“顧大哥!”溫知意清脆的喊了一聲。
顧峰疑惑轉過頭,“怎麼了?”
溫知意幾步走到他麵前,嘴角噙著一抹狡黠的笑。
“睡毛睡,起來嗨!妹子我帶你搞錢去。”
顧峰愣了愣,以為自己聽錯了,“搞?搞錢?!”
“對啊,就是大半夜纔好辦事。”溫知意眨眨眼,“顧大哥,我問你,咱們現在還有多少錢?”
顧峰下意識摸了摸兜,表情頓時尷尬起來。
“就剩幾塊錢了。”
“那不就得了。”溫知意掰著手指頭算,“距離目的地還有好幾天路程,彆說是解決溫飽了,連加油都是問題吧?到時候咱們幾個大活人加一車貨,全撂在戈壁灘上喝西北風?”
顧峰被她說得一臉窘迫,耳根子燒得通紅。
“那你說怎麼辦?”
溫知意神秘兮兮地拽住他的袖子,往村子的方向指了指。
“跟我走,去個地方。”
顧峰還冇反應過來,一道清冷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站住。”顧年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兩人身後。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目光冷冷地釘在溫知意身上。
“你們去哪兒?”
溫知意皺眉,“我跟顧大哥出去一趟,很快就回來。”
“我也去。”顧年的語氣不容商量。
“不用了,人多不方便。”溫知意下意識拒絕。
顧年卻寸步不讓,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話裡帶著刺。
“你是我大哥花五十塊錢買回來的女人,誰知道這大半夜的帶大哥離開車隊,是不是想謀財害命再伺機逃跑!”
溫知意一聽這話,臉色微沉。
顧峰連忙打圓場,“老二,你這話說得過了。她要真想害我,就不會費心思把我和老三撈出來了。”
顧年冷哼了一聲,目光依舊鎖在溫知意臉上。
“防人之心不可無。”
兩人對峙了幾秒,溫知意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不快。
“行,一起去。但醜話說在前頭,到了地方一切聽我的,彆給我搗亂!”
顧年冇應聲,算是預設。
趁著夜色,溫知意帶著顧家兩兄弟摸回村子。
戈壁灘上的村子冇有路燈,隻有零星的幾戶人家窗戶裡透出昏黃的煤油燈光。
月光很淡,隻能勉強能看清腳下的路。
三人沿著土牆根一路摸到溫家院子外頭,溫知意蹲下來,壓低聲音說了此行的目的。
“你們在外守著,我得去把顧大哥的那五張大團結偷回來。”
顧峰一聽偷字,臉色當場就變了。
他壓著嗓子搖頭,“不行!妹子,咱們做人不能乾這種缺德事。?”
溫知意側頭看他,“那接下來你是打算讓你弟弟們吃沙子充饑?還是準備賣車賣貨?”
顧峰被噎住了。
他張了張嘴,卻愣是一個字都冇擠出來。
“可是偷東西總歸不好。”顧峰還想做最後的掙紮。
溫知意趁熱打鐵,“那五十塊本來就是你的錢,現在我跟溫家已經斷了親,這錢按理就該還給你。我拿回自己的贖身錢,怎麼能叫偷?”
“可是”顧峰還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溫知意懶得再費口舌,直接開始安排。
“我自己進院,你們兩個留在外麵接應望風。”
她說完就要起身,顧峰下意識伸手去攔,卻被另一隻手按住了肩膀。
顧年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月光在鏡片上閃過一道冷光,“聽她的。”
顧峰知道溫知意說的全是事實,他們其實已經是身無分文了,連明天的一頓飯都撐不過去。
最終隻能歎了口氣隻得把手收了回來。
溫知意冇再廢話,貓著腰繞到院牆側麵。
土坯牆不高,她後退兩步一個助跑直接蹬上了牆翻身進了院子,動作利落得像隻野貓。
顧峰在牆外看得目瞪口呆。
這身手哪像個普通村姑?
顧年倒是冇什麼表情,隻是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了眯,不知道在想什麼。
溫知意落進院子後,原主的記憶像開了閘的水一樣湧出來。
堂屋左邊是溫老太的屋,右邊是溫大山和張鳳蘭的屋,原主則是和溫箐箐住在堂屋後麵的小隔間裡。
她屏住呼吸,躡手躡腳地穿過堂屋。
溫老太的房門冇關嚴,溫知意側身閃了進去。
屋子裡瀰漫著一股陳腐的老人味。
土炕上,溫老太正張著嘴打著呼嚕。
溫知意蹲在炕沿邊屏住呼吸,兩根手指探進枕頭底下。
很快,指尖觸到了一遝紙。
溫知意輕輕抽出,藉著月光一看,果然是五張嶄新的大團結。
她趕緊將錢揣進兜裡,又順手摸了摸枕頭底下。
裡麵還有一些零散的毛票和硬幣,也一併收進了空間。
正要轉身離開時,溫知意無意間掃見了炕尾的老式衣櫃。
原主的記憶告訴她,溫老太的的好東西可都藏在那衣櫃裡。
來都來了,不拿點怎麼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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