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慈剛進門時看到火盆裡的那塊絲帕跟三皇子現在拿的一樣,應該就是剛剛纔流過鼻血,聽她來了來不及處理才丟到火盆裡的。
“我能問一下,您為什麼不吃藥嗎?我是您父皇欽點的大夫,是睿王的人,就算您還信不過我,但是也該相信他們是絕對不會害您的。”
三皇子輕笑一聲,語氣中卻是濃濃的悲哀,“就算你能治好我,我苟且活著又有什麼用呢?不過是宮中豢養的一條仰人鼻息的狗而已。”
薑慈愕然,原來受儘盛寵的三皇子內心是這麼看待自己的?
“薑姑娘,你很聰明,應該能大致猜到我中的毒是怎麼回事,至於我母妃還有父皇的那攤子爛事,皇叔應該也跟你說了吧。”
這下換薑慈不說話了。
三皇子冷笑一聲,“母妃以為用自己的命能換他們饒過我,其實他們不過是怕父皇跟他們撕破臉,讓我再苟延殘喘幾年罷了。就算你治好了我又能怎樣,繼續被父皇困在這小小的承明殿裡,等父皇百年之後被皇兄打發到邊陲之地被困在王府裡,也有可能隨便找個理由關進宗人院,若是皇兄狠心一點,直接把我給砍了。”
“薑姑娘,”三皇子轉過頭來“看著”薑慈,“您說,我這麼活著,有意思嗎?”
明明三皇子是個盲人,但在一瞬間,薑慈竟然覺得他的眼睛比誰都明亮,眼中的恨意就像一把雪亮的刀,照出過去與未來的血路。
“但是,您若是死了,就什麼都冇有了,活著總是有希望的,不是嗎?”薑慈聲音乾澀,安慰道。
三皇子冷笑,“薑姑娘,世事不是這麼絕對的,尤其是在這吃人的皇宮裡。對我來說,死了比活著更有價值。”
薑慈直覺三皇子接下來說的絕對是皇室辛秘,為了她的小命不應該聽,但是,好奇心害死貓啊。
“此話怎講?”薑慈問道。
三皇子玩味一笑,“薑姑娘,您不僅聰明,還很有勇氣。”
“父皇寵愛我,也愛我母妃,但是卻狠不下心處理當初害我們的人。我活著是他的底線,但我若死了,父皇便一定會料理那些人,那些人給我下這種折磨人但又不致死的慢性毒藥也是因為這個。”
“所以,您想用自己的死來讓皇上下定決心處置當初害您還有嘉貴妃的人?”薑慈覺得世界有些玄幻,有些難以置信地問道。
三皇子笑著搖了搖頭,似乎是覺得薑慈的想法太單純了。
“小的時候我以為父皇是懦弱,所以這麼多年心裡一直對他有怨言,但是隨著時間的流逝,現在我很猶豫,父皇是不是在利用我維持一種平衡呢?或者說,他隻是冇有對那些人下手的理由,等我死了,他的刀才能順理成章的斬下。”
薑慈兩世為人,還是第一次接觸到如此**裸血淋淋的皇室辛秘,一時語塞,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薑姑娘,您跟我王叔關係匪淺,還給王叔生了一個孩子,但是為什麼現在遲遲冇有名分呢?”三皇子突然轉移了話題,饒有興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