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章 胎記之秘與空間裂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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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歡宗大比,與其說是宗門盛典,不如說是一場**裸的、以**為名的獵豔與掠奪盛宴。
巨大的演武場被粗暴地劃分為涇渭分明的區域。中心高聳的擂台上,刀光劍影,術法轟鳴,各峰弟子捉對廝殺,靈力碰撞的爆響不絕於耳,空氣因能量的激蕩而微微扭曲。但這血腥的搏殺,卻並非看台上那些衣著華麗、氣息或陰鷙或淫邪的魔宗修士們關注的焦點。
他們的目光,如同貪婪的禿鷲,更多地聚焦在演武場兩側那兩片被粉紅薄紗半遮半掩的巨大平台上。
左側平台,暖香閣的“新貨”們。數十名男女爐鼎身著幾乎透明的薄紗,赤足站立。他們大多姿容上乘,神情或麻木,或帶著刻意練習的諂媚笑容,在管事弟子的嗬斥下,笨拙地展示著合歡宗傳授的、最粗淺的魅惑身姿與媚術。薄紗下年輕的身體隨著扭動若隱若現,引來看台上陣陣帶著狎昵意味的鬨笑和評頭論足。
“這個腰肢軟,不錯!”
“嘖,那個眼神夠騷,老子要了!”
“暖香閣這次貨色還行,比上次強點。”
右側平台,則是春曉院的“雜役”。這裏沒有薄紗,隻有粗糙的灰色囚衣。幾十個形容枯槁、大多帶著傷殘或病容的男女,如同待處理的垃圾,麻木地站在那裏。他們不需要展示什麽,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警示”和“襯托”。看台上的目光掃過這裏,隻有毫不掩飾的鄙夷、嫌惡,如同看著一群肮髒的蛆蟲。
“晦氣!春曉院的垃圾怎麽也拉出來了?”
“浪費地方!看著就倒胃口!”
“趕緊處理掉算了,省得礙眼!”
蘇晚兒就站在春曉院隊伍的最邊緣。粗糙的囚衣摩擦著她剛剛癒合不久的傷口,帶來細微的刺痛。她低垂著頭,淩亂的發絲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個尖削蒼白的下巴。她努力將自己縮成一團,降低存在感,像一塊不起眼的石頭,融入這絕望的背景板。
她的全部心神,卻如同繃緊的弓弦,一半沉入體內,艱難地引導著那絲日益壯大的奇異暖流在殘破的經脈中執行,緩解著因站立過久而加劇的腿痛;另一半,則如同無形的觸手,死死鎖定著暖香閣平台邊緣那個同樣低垂著頭的身影——沈硯。
他穿著月白薄衫,在那些賣力展示的爐鼎中顯得格格不入的安靜。柳師姐就站在他不遠處,目光時不時落在他身上,帶著審視、探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沈硯似乎察覺到了蘇晚兒的“注視”,那低垂的眼瞼下,墨玉般的瞳孔極其隱晦地朝她這邊瞥了一眼,冰冷,漠然,帶著無聲的警告。
蘇晚兒心頭一凜,立刻收回了目光,將頭埋得更低。但沈硯那手腕內側與她腰間胎記幾乎一模一樣的暗紅印記,以及那日在暖香閣走廊裏冰冷刺骨的意念警告,如同烙印般刻在她的靈魂深處。這個男人的秘密,像一座冰山,她隻窺見了微不足道的一角,卻已感到徹骨的寒意和致命的吸引力。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毫無征兆地撕裂了演武場上空的喧囂!
不是來自擂台!而是來自演武場東側,一座用於堆放雜物、年久失修的低矮石樓!
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拍中,整座石樓在巨響中轟然坍塌!巨大的石塊、斷裂的木梁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煙塵衝天而起,瞬間彌漫了小半個演武場!
“啊——!”
“怎麽回事?!”
“敵襲?!”
“保護長老!”
驚呼聲、尖叫聲、怒喝聲瞬間炸開!擂台上的比鬥戛然而止,看台上的魔修們霍然起身,強大的靈壓如同混亂的風暴般掃蕩開來!負責維持秩序的守衛弟子更是亂作一團,一部分撲向坍塌現場試圖救人(或者說搶救宗門財產),一部分則驚慌地湧向看台,試圖保護那些身份更高的修士。
整個演武場,瞬間陷入一片混亂!
沒有人注意到,在那石樓坍塌的前一瞬,一道微不可察的、幾乎與煙塵同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石樓後方一閃而逝,速度快得超越了視覺的捕捉極限。隻有一直將部分心神鎖定在沈硯身上的蘇晚兒,憑借著她那被奇異暖流滋養後變得異常敏銳的直覺,捕捉到了一絲極其隱晦的能量波動,源頭正是沈硯剛才站立的方向!
是他!一定是他幹的!他製造了這場混亂!他想做什麽?趁亂逃走?還是有別的目的?
蘇晚兒的心髒狂跳起來,巨大的危機感和一絲渺茫的機會感同時攫住了她!混亂是屏障,也是唯一的生路!
然而,就在這致命的混亂之中,命運卻對蘇晚兒開了一個殘酷而詭異的玩笑。
就在她因石樓坍塌的巨響和人群的混亂而心神劇震,體內艱難維持的暖流迴圈瞬間被打斷的刹那——
嗡!!!
一股難以言喻的、源自她身體最深處、蟄伏已久的奇異力量,如同沉睡的火山被瞬間引爆,轟然爆發!
這股力量無形無質,卻帶著一種無法抗拒的、直指生命本源的極致誘惑!它並非媚術那種刻意為之的魅惑,而是生命形態本身臻至某種完美、某種原始**頂點時自然散發出的……致命吸引力!
轟——!
以蘇晚兒為中心,一股無形的、肉眼不可見的能量漣漪,如同水波般猛地擴散開來!
這股能量漣漪掃過的瞬間,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瞬。
距離蘇晚兒最近的幾個春曉院雜役,原本麻木渾濁的眼睛瞬間變得赤紅!他們猛地扭頭,死死盯住角落裏的蘇晚兒,眼神中爆發出如同餓狼看到鮮肉般的、**裸的瘋狂佔有慾和**!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怪響,竟不顧一切地朝著她撲了過來!
緊接著,這股致命的吸引力如同瘟疫般蔓延!
左側暖香閣平台上,那些原本還在賣力展示媚術的爐鼎們,動作齊齊一滯!他們如同被無形的磁石吸引,猛地轉頭看向春曉院的方向,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迷醉和貪婪,彷彿看到了世間最珍貴的瑰寶,竟也下意識地向要朝這邊湧來!
混亂的演武場中心,離得稍近一些的守衛弟子和低階修士,無論是正在撲向坍塌現場,還是奔向看台,都在這一刻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猛地停下腳步!他們臉上浮現出扭曲的、混合著極致渴望和驚疑不定的神情,目光穿透混亂的人群和煙塵,死死鎖定了那個縮在春曉院角落、穿著灰色囚衣的瘦弱身影!
“那……那是什麽氣息?!”
“天……天生媚骨?!不!這感覺……比媚骨更……”
“抓住她!抓住那個春曉院的女人!”
“她是我的!!!”
貪婪的嘶吼瞬間壓過了混亂的喧囂!無數道赤紅、狂熱的目光如同實質的探照燈,聚焦在蘇晚兒身上!最近的幾個春曉院雜役已經撲到眼前,枯瘦肮髒的手爪帶著腥風抓向她的頭發和身體!
蘇晚兒如遭雷擊!大腦一片空白!巨大的恐懼瞬間淹沒了她!她根本不明白發生了什麽!這股力量完全不受她的控製,在她心神失守的瞬間自動爆發了!
她下意識地想逃,但左腿的劇痛和洶湧撲來的人潮讓她寸步難行!隻能絕望地蜷縮起身體,用手臂護住頭臉,徒勞地抵擋著抓撓和撕扯。混亂中,囚衣被撕開一道口子,腰間那塊暗紅色的、形如展翅飛鳥的胎記,在昏暗的光線下若隱若現。
“滾開!她是我的!”一個守衛弟子咆哮著衝開人群,靈力激蕩,一掌將撲在蘇晚兒身上的一個雜役打得吐血倒飛!
“你也配?!”另一個內門弟子眼中閃爍著淫邪貪婪的光芒,飛劍出鞘,寒光直指那守衛弟子!
混亂升級為血腥的爭奪!圍繞著蘇晚兒這個突然爆發的“絕世瑰寶”,無數身影如同撲火的飛蛾,瘋狂地廝殺在一起!靈力碰撞的爆炸聲、兵刃交擊的鏗鏘聲、瀕死的慘嚎聲、貪婪的嘶吼聲……瞬間將這片區域化作了比擂台更加血腥的修羅場!
蘇晚兒被夾在風暴的中心,如同怒海狂濤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被撕成碎片!她臉色慘白如紙,巨大的恐懼和身體深處那股不受控製、依舊在源源不斷散發致命誘惑的詭異力量交織在一起,讓她幾乎窒息。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轟!!!
一股比石樓坍塌更加恐怖、更加冰冷的威壓,如同九幽寒獄降臨,驟然籠罩了整個演武場!
時間彷彿被凍結了。
所有混亂的廝殺、貪婪的嘶吼、甚至彌漫的煙塵,都在這一刻被一股無形的、絕對的力量強行凝固、鎮壓!
空氣變得粘稠如鉛汞,沉重得讓人無法呼吸。光線似乎都黯淡扭曲,溫度驟降,地麵瞬間凝結起一層薄薄的白霜!
演武場中心高聳的看台頂端,一道身影緩緩站起。
那是一個身著華麗暗紫色長袍的中年男子,麵容陰鷙,雙眸狹長,開闔間彷彿有血海翻湧。他隻是站在那裏,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一股令人靈魂顫栗、彷彿能凍結萬物生機的恐怖氣息便席捲全場!
合歡宗宗主,厲無涯!
他的目光,如同兩柄淬了萬載寒冰的利劍,穿透混亂的人群,精準無比地落在了風暴中心、那個蜷縮在地、散發著致命誘惑氣息的灰色身影上。那目光中,沒有貪婪,隻有一種純粹的、如同看待絕世奇珍的佔有慾和……一絲驚疑!
“好!好!好一個‘天香引’!竟藏在本座眼皮底下!”厲無涯的聲音並不大,卻如同九幽寒風,清晰地鑽進每個人的耳膜,凍徹骨髓,“此女,本座要了。”
話音未落,一隻由純粹陰寒魔氣凝聚而成的、遮天蔽日的巨大鬼爪,驟然在蘇晚兒頭頂上方凝成!帶著凍結靈魂、撕裂空間的恐怖威勢,無視下方混亂的人群和空間距離,如同地獄探出的魔爪,狠狠抓下!
目標直指蘇晚兒!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清晰!蘇晚兒感覺自己的血液、靈魂、甚至思維都要被那恐怖的威壓凍結、碾碎!她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隻能眼睜睜看著那毀滅的魔爪降臨!眼中隻剩下絕望的死灰色。
完了……終究還是……
就在這萬念俱灰、連時間都彷彿凝固的刹那!
一道清冷、平靜,卻蘊含著足以撕裂蒼穹的鋒銳與無上威嚴的聲音,如同驚雷般在蘇晚兒耳邊炸響,也清晰地回蕩在每一個被威壓凝固的魔修耳中:
“本君的人,你也配動?”
聲音響起的瞬間,蘇晚兒隻覺腰間那塊暗紅色的胎記猛地一燙!彷彿有什麽沉睡的東西被徹底喚醒!
緊接著,一道身影如同瞬移般,毫無征兆地出現在她身前!
是沈硯!
他不知何時掙脫了暖香閣的束縛,撕裂了空間的阻隔!此刻的他,身上那件月白薄衫無風自動,獵獵作響。他依舊清瘦,但周身散發出的氣息卻已截然不同!不再是刻意偽裝的溫順孱弱,而是一種足以與合歡宗主厲無涯分庭抗禮、甚至隱隱淩駕其上的、源自亙古洪荒般的恐怖威壓!
他站在那裏,如同撐開了天地脊梁的孤峰!墨玉般的眼眸中,此刻燃燒著冰冷的、足以凍結星河的怒焰!
麵對那遮天蔽日、足以輕易捏死金丹修士的陰魔鬼爪,沈硯隻是抬起了右手。
他的動作看似緩慢,卻超越了時間的感知。修長的手指並攏如劍,指尖一點寒芒乍現!
那寒芒初時隻有米粒大小,卻在出現的瞬間,便瘋狂吞噬著周圍的光線和溫度!一股比厲無涯的陰寒魔氣更加純粹、更加極致、彷彿能凍結時空萬物的恐怖劍意,轟然爆發!
“破。”
沈硯唇齒微啟,吐出一個冰冷的字眼。
指尖那點寒芒驟然暴漲!化作一道橫貫天地的、凝練到極致的霜白色劍氣!
劍氣所過之處,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令人牙酸的呻吟!肉眼可見的冰藍色波紋以劍氣為中心急速擴散,所觸及的一切——空氣、塵埃、飛濺的鮮血、甚至下方混亂人群激發的靈力光芒——都在瞬間被凍結、凝固、然後無聲無息地化為最細微的冰晶齏粉!
嗤——!!!
如同燒紅的烙鐵切入凝固的牛油!
那道霜白劍氣,帶著凍結萬物的絕對寒意和無堅不摧的極致鋒銳,毫無花哨地斬在了爪下的巨大陰魔鬼爪之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一種令人心悸的、彷彿空間本身被強行撕裂的銳響!
嗤啦——!
威勢滔天的陰魔鬼爪,在那道看似纖細的霜白劍氣麵前,如同脆弱的琉璃,從掌心中央被一斬為二!切口光滑如鏡,瞬間覆蓋上厚厚的冰霜!緊接著,被斬裂的鬼爪如同兩座崩塌的冰山,在無數道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轟然潰散!化為漫天飄散的、閃爍著幽紫光芒的黑色冰晶!
整個演武場,死一般的寂靜!
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這超越認知的一幕徹底震懾,思維陷入了絕對的空白!
徒手!劍指!一道劍氣!斬碎了合歡宗主厲無涯含怒而發的陰魔鬼爪?!
這……這怎麽可能?!這個暖香閣的爐鼎……他到底是誰?!
“混賬!!!”
短暫的死寂後,是厲無涯暴怒到極致的咆哮!他陰鷙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震驚和難以置信,隨即被滔天的殺意取代!紫袍鼓蕩,更加恐怖的魔氣如同沸騰的黑色海洋,從他身上洶湧而出!整個演武場的空間都開始劇烈扭曲,彷彿承受不住他的怒火!
“藏頭露尾!給本座現出原形!死來!!!”
厲無涯徹底暴怒!他雙手結印,一隻更加凝練、更加巨大、纏繞著無數冤魂厲魄虛影的恐怖魔爪再次凝聚!這一次,魔爪之上燃燒起了詭異的紫黑色魔焰,散發出的威壓比之前強橫了何止十倍!空間被撕裂開道道細微的黑色裂縫!
他要將這個膽敢挑釁他威嚴、更覬覦他看中“寶物”的螻蟻,連同那個身懷“天香引”的女人,一起碾成齏粉!
麵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沈硯的神色依舊平靜。隻是那雙墨玉般的眸子,寒光更盛。他擋在蘇晚兒身前,身形挺拔如鬆,彷彿一座不可逾越的冰山。
然而,就在厲無涯那毀天滅地的魔爪即將落下,沈硯指尖再次凝聚起更加恐怖的霜寒劍意,準備迎擊的刹那!
異變再生!
一直蜷縮在沈硯身後、因巨大驚嚇和體內詭異力量爆發而渾身顫抖、意識都有些模糊的蘇晚兒,腰間那塊暗紅色的胎記,以及沈硯手腕內側那幾乎一模一樣的印記,竟在同時爆發出刺目的血光!
嗡——!!!
一股完全不同於靈力、魔氣、劍意或者媚骨氣息的、古老、蒼茫、彷彿源自時空盡頭的奇異波動,毫無征兆地以兩人為中心,轟然爆發!
這波動無形無質,卻帶著一種無法抗拒的、扭曲規則的偉力!
哢嚓!哢嚓嚓——!
以蘇晚兒和沈硯站立之處為中心,空間如同被打碎的鏡麵,瞬間布滿了密密麻麻、縱橫交錯的漆黑裂痕!這些裂痕瘋狂蔓延,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吞噬氣息!
“空間裂隙?!不!這感覺……”厲無涯凝聚魔爪的動作猛地一滯,陰鷙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驚駭!這空間撕裂的波動,絕非尋常!
沈硯眼中也閃過一絲極度的意外,但隨即被一種瞭然和凝重取代。他似乎也沒料到兩人的印記會在此刻產生如此強烈的共鳴和異變!
“走!”
沈硯反應快到極致!在那空間裂隙徹底爆發、將他們吞噬的瞬間,他反手一把抓住身後因空間撕裂之力而痛苦蜷縮的蘇晚兒的手腕!
入手冰涼滑膩,但此刻已無暇他顧。
就在沈硯抓住蘇晚兒手腕的刹那,兩人手腕和腰間的印記血光暴漲,瞬間連成一片!一股更加龐大、更加混亂的空間撕扯之力轟然降臨!
轟隆隆——!!!
演武場中心,空間如同脆弱的布帛被徹底撕開!一個直徑丈許、瘋狂旋轉、內部閃爍著狂暴混亂的銀白色空間亂流和深邃幽暗的漆黑虛空、散發出毀滅性吸力的巨大旋渦,憑空出現!
厲無涯那毀天滅地的魔爪拍至,卻隻轟擊在旋渦的邊緣,狂暴的能量瞬間被混亂的空間之力撕扯、吞噬、湮滅!巨大的反震之力讓厲無涯都悶哼一聲,身形微晃!
“不——!!!”厲無涯發出不甘的怒吼,眼睜睜看著那空間旋渦如同巨獸之口,瞬間將沈硯和蘇晚兒的身影吞沒!
下一刻,旋渦猛地向內坍縮,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鳴!
轟!!!
刺目的銀黑光芒瞬間吞噬了所有人的視野!狂暴的空間風暴如同失控的利刃,以旋渦消失的原點為中心,呈環形猛然爆發擴散!
“快退!!!”
“防禦!!!”
淒厲的慘叫聲、驚恐的呼喊聲瞬間響徹雲霄!距離稍近的低階弟子和爐鼎,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那恐怖的空間風暴捲入、撕碎,化為漫天血霧!稍微遠些的,也被風暴餘波狠狠掀飛,筋斷骨折,一片狼藉!整個演武場中心區域,如同被天外隕星狠狠砸中,瞬間化為一片廢墟!
當刺目的光芒和肆虐的風暴終於散去,煙塵彌漫中,隻留下一個直徑數十丈、深不見底的巨大坑洞,邊緣還殘留著絲絲縷縷扭曲的空間銀光,發出滋滋的聲響,證明著剛才那恐怖一幕的真實性。
坑洞邊緣,厲無涯臉色鐵青,紫袍被空間風暴撕開幾道口子,氣息略顯紊亂。他死死盯著那深不見底的坑洞,眼中燃燒著滔天的怒火和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悸。
“空間放逐……好!好得很!”他咬牙切齒,聲音如同九幽寒冰,蘊含著毀滅一切的殺意,“查!給本座查!翻遍九幽十八獄,也要把那兩個人給本座挖出來!尤其是那個女人……‘天香引’……還有那個男人……本座要他們……生不如死!!!”
……
冰冷。死寂。失重感如同附骨之蛆。
蘇晚兒感覺自己像是被投入了宇宙盡頭的冰冷虛空,身體被無形的力量瘋狂撕扯、擠壓,每一寸骨骼、每一條神經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意識在無邊的痛苦和混亂的空間亂流衝擊下,如同狂風中的燭火,搖搖欲墜。
唯有腰間那塊胎記,以及手腕被沈硯緊緊抓住的地方,傳來一陣陣灼熱感,彷彿維係著她最後一絲生機,也如同錨點,抵禦著那要將她徹底撕碎的空間之力。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永恒。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伴隨著骨頭幾乎散架的劇痛,將蘇晚兒從混沌的失重中狠狠拽回現實!
她重重地摔落在地,冰冷的、堅硬粗糙的觸感透過單薄的囚衣傳來。巨大的衝擊力讓她眼前金星亂冒,喉嚨裏湧上一股腥甜,五髒六腑都移了位。左腿的傷處更是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讓她忍不住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咳咳……”劇烈的咳嗽牽動了全身的傷痛,蘇晚兒蜷縮在地上,好半天才勉強睜開沉重的眼皮。
視線模糊,一片昏暗。
她甩了甩頭,試圖驅散眩暈感,掙紮著撐起上半身。映入眼簾的景象,讓她瞬間屏住了呼吸。
這裏……不是演武場,也不是合歡宗的任何一個角落。
這是一個巨大得超乎想象的……空間?
頭頂沒有日月星辰,隻有一片望不到邊際的、如同水銀般緩緩流淌湧動的灰白色“天幕”。這“天幕”散發著柔和卻冰冷的光,照亮了整個空間。
腳下是同樣望不到邊際的、光滑如鏡的黑色地麵,材質非金非玉,冰冷刺骨,倒映著頭頂流淌的灰白天幕,形成一種詭異而壓抑的對稱感。
空間中沒有風,沒有聲音,絕對的死寂。隻有一種無處不在的、令人窒息的空曠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凝固了萬古時光的蒼涼氣息。
這裏沒有方向,沒有盡頭,隻有絕對的虛無和寂靜。如同被世界遺忘的角落,又像是某個巨大存在體內沉寂的腔室。
“這裏是……什麽地方?”蘇晚兒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沙啞和顫抖,在絕對寂靜的空間裏顯得格外清晰,又迅速被無邊的空曠吞噬。
她猛地想起什麽,急忙轉頭。
沈硯就在她身邊不遠處。
他半跪在地,一隻手撐著那冰冷的黑色地麵,另一隻手……依舊死死抓著她的手腕。他身上的月白薄衫在空間亂流中被撕裂多處,顯得有些狼狽,但背脊依舊挺直。墨玉般的長發有些淩亂地披散在肩頭,遮住了他低垂的麵容。
他似乎也剛從巨大的衝擊中緩過來,氣息略顯急促,但那股清冷孤絕的氣質並未改變。
蘇晚兒下意識地想抽回自己的手,但沈硯抓得很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手腕被他抓住的地方,以及她腰間的胎記,依舊殘留著清晰的灼熱感,彷彿兩塊烙鐵在彼此呼應。
“放開……”蘇晚兒的聲音帶著一絲驚魂未定的虛弱和戒備。
沈硯緩緩抬起頭。
當他的麵容完全抬起,目光落在蘇晚兒臉上時,蘇晚兒的心髒猛地一縮!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深邃如寒潭的墨玉瞳孔深處,此刻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有未散的冰冷殺意,有空間穿梭後的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蘇晚兒從未見過的、如同深淵般翻騰的震驚、困惑、難以置信……以及一種近乎審視靈魂的銳利探究!
他的目光,如同無形的枷鎖,死死地、一寸寸地掃過蘇晚兒蒼白驚恐的臉,最終,落在了她因囚衣撕裂而裸露在外的、腰間那塊暗紅色的、形如飛鳥的胎記上。
那目光,灼熱得幾乎要將她的麵板燙穿!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秘密的穿透力!
“你……”沈硯開口,聲音因為之前的消耗和空間的冰冷而顯得有些沙啞,卻蘊含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和迫人的壓力,“腰間的印記,從何而來?”
他的聲音不大,卻在這死寂的空間裏如同驚雷炸響!每一個字都帶著千鈞之力,狠狠砸在蘇晚兒的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