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02
一路疾馳。
雨刮器拚命地颳著擋風玻璃上的雨水,就像我此刻慌亂的心跳。
半山彆墅位於郊區,是我十八歲生日時父親送的禮物。婚後陸瑾年說這裡清淨,適合偶爾辦公,我便毫無保留地把指紋鎖的許可權給了他。
四十分鐘後,車子熄火,停在了彆墅不遠處的樹影下。
不用走近,我就感覺渾身發冷。
彆墅院子裡那輛黑色的邁巴赫,車牌號熟悉得刺眼——那是陸瑾年的車。他明明說他在公司修伺服器。
“還要進去嗎?”團團坐在副駕駛上,解開安全帶,“還是就在這兒看一眼?”
我不死心,我怎麼能死心?
我推開車門,跌跌撞撞地衝進雨裡,團團撐著一把小傘緊緊跟在我身後。
彆墅的客廳燈火通明。
巨大的落地窗前,那層昂貴的真絲窗簾並冇有拉嚴實,留出了一道寬寬的縫隙,像是在嘲笑我的天真。
我站在窗外的灌木叢後,雨水順著髮梢流進脖頸,冷得徹骨,卻抵不過眼前的畫麵半分。
正如團團所說,陸瑾年就在那裡。
他穿著那件白襯衫,領帶鬆鬆垮垮地掛在脖子上,手裡搖晃著紅酒杯,臉上掛著我許久未見的、那樣溫柔寵溺的笑容。
而他對麵,坐著一個穿著淡黃色連衣裙的年輕女孩。
女孩看起來怯生生的,正仰頭看著他,那雙眼睛像小鹿一樣無辜。
“陸總......這酒太貴了,顧姐姐知道了會不會不高興?”女孩的聲音透過微敞的窗戶縫隙,斷斷續續地飄出來。
陸瑾年伸手颳了一下她的鼻子,動作親昵自然:“私下裡叫我什麼?再叫陸總我要懲罰你了。”
女孩紅了臉:“瑾年哥哥......”
“乖。”陸瑾年抿了一口酒,漫不經心地說,“至於那些酒,本來就是擺設。她不懂酒,隻知道買貴的充門麵。給你喝,纔不算浪費。”
轟——
腦海裡彷彿有什麼東西塌了。
那些酒,是我托朋友從法國拍賣會上拍回來的,是為了慶祝他拿到第一個大專案時存下的,我說過要等我們金婚的時候開。
在他嘴裡,我成了“不懂酒”、“充門麵”的庸俗女人。
“可是,今晚是你們的結婚紀念日,你真的不回去嗎?”林婉又問,語氣裡帶著一絲名為愧疚實為試探的綠茶味。
陸瑾年放下酒杯,繞過茶幾,輕輕將她擁入懷中,就在那張我精挑細選的真皮沙發上。
“不回。”
他的聲音冷淡而堅定,像一把鈍刀子,一下一下割著我的肉。
“回去還要看她那張一成不變的臉,聽她絮叨家裡的瑣事,太累了。婉婉,隻有在你這裡,我才覺得自己是活著的。”
說著,他低下頭,吻上了女孩的額頭。
我死死捂住嘴巴,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眼淚卻像決堤一樣瘋狂湧出。
心臟像是被人硬生生挖去了一塊,風一吹,空蕩蕩地疼。
原來七年的相守,在他眼裡隻是“累贅”。
原來我引以為傲的賢惠,在他眼裡隻是“無趣”。
原來女兒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一隻軟乎乎的小手伸過來,用力握住了我冰涼的手指。
團團舉著傘,仰頭看著我,雨水打濕了她的褲腳,她卻紋絲不動。
“媽,看清楚了嗎?”她聲音稚嫩,卻透著一股定海神針般的力量,“劇情裡,你這時候衝進去了,歇斯底裡地質問,被他護著女主推倒在地,成了個潑婦。現在,我們換個玩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