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他們好像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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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雲霞和喬彩霞不知道自己爸爸小時候那麼苦。
也不知道自己媽媽原來是因為這些原因,才帶著爸爸的骨灰回國。
兩個小姑娘懂事地一邊一個抱著媽媽的胳膊,眼眶通紅。
一路上薑淳於和林小七換著開車,冇事就和喬嫂子聊聊國內的情形。
她們來了這裡,就要努力忘記火奴魯魯的生活,儘快融入現在的社會。
第二天下午,車子停在了一個村子的前麵。
薑淳於下車,看著原本因為村裡來了汽車,跟著車子跑的孩童一鬨而散。
“他們好像怕我。”
薑淳於無辜地舉著手裡的奶糖,回頭對林小七抱怨,“我長得就這麼嚇人嗎?”
她長得是不嚇人,相反還很漂亮。
但是一個剪著短髮,穿著軍裝,身上帶著鐵血氣質的軍人,怎麼看也不夠親人。
林小七笑著下車,伸手去接薑淳於手裡的奶糖:“要不,我去喊他們試試。”
“不用,他們肯定回去叫大人去了。”
現在的村子裡,連自行車都很少,不要說他們這種軍用吉普車。
這些孩子回去一說,大人肯定以為是上麵來人,到時候村乾部肯定會來。
薑淳於把奶糖又裝回了兜裡,也虧得空間保鮮,不然這麼熱的天氣,這奶糖早化了。
果然,冇一會,幾個漢子興沖沖地跑過來。
領頭的是大隊長,後麵是會計,還有民兵隊長,婦女主任。
這是村裡乾部都來了,就差小隊長了。
“同誌,您好。”
大隊長是個非常質樸的漢子,上來一把抓住林小七的手用力握了握,“請問你們是有什麼事嗎?”
林小七也熱情地握住大隊長的手:“同誌您好,我們來找個人,喬柏年你們認識嗎?”
“喬柏年?”
大隊長想了想,一時冇想起這個人,立刻看向一旁的會計,“老巴子,我們村有這個人嗎?”
喬是村裡的大姓,大隊長和會計都姓喬,就連民兵隊長都是他們喬家的姑爺,而婦女主任是喬家的媳婦。
可以說,喬家在大隊,那是一家獨大,冇有人敢得罪。
“好像冇有吧。”
喬會計皺眉,他常年管賬本,村裡的人他就冇有不知道的,喬柏年這個名字在一串年字輩中扒拉了半天,還真冇有。
大隊長和會計都是年字輩的,但是一時確實想不起他們村裡還有這個名字的。
喬嫂子忙將男人寫的紙遞了過去:“喬柏年是我男人,他在家排行第四。我公公叫喬延齡,孩子大伯叫喬鬆年,孩子三叔叫喬長年。”
喬家三兄弟的名字,用的是鬆柏長青這四個字。
這紙上的地址是喬四,也就是喬柏年自己記在腦子裡的。
他和父母失散的時候已經八歲,全家出去投親的路上,父母反反覆覆在他們兄弟姐妹耳邊叮囑,父母的名字,家裡的地址,就怕路上走散,起碼孩子還能記得回家的路。
喬柏年和父母走散後,就找了好心人借了筆墨,把家裡的地址,他爹孃的名字,還有哥哥姐姐弟弟的名字都寫在紙上。
原本他還想著揣著這地址,走回家鄉。
那時候戰火紛飛,他一個孩子,想靠自己走回去無異於龍潭虎穴。
這張紙,他揣在懷裡,到哪都冇丟。
直到那次落海,紙張被海水打濕,字跡消失不見,他隻能又寫了一張。
這張紙,臨死前他交給了妻子。
現在喬嫂子顫抖著手,又把這張紙交給了大隊長。
大隊長接過這張已經磨的起毛邊的紙,開啟細看。
一家七口的名字,包括出生年月日都整整齊齊寫在上麵。
一旁的會計探頭看了一眼,哎呦一聲:“喬延齡不是在城裡的九叔嗎?喬鬆年不是大鬆哥嗎?”
“九叔?”
大隊長一拍大腿,“我怎麼把九叔給忘記了。”
主要他一直九叔九叔的喊,也冇想起來九叔就叫喬延齡。還有喬鬆年,他每次都是大鬆大鬆的喊,真的一時腦子冇轉過來。
大隊長神情激動地看著喬嫂子:“你是九叔家的兒媳婦?我二弟呢?他人呢?”
聽到麵前的漢子問起男人,喬嫂子再也冇忍住,眼眶紅了起來。
要是她男人還在多好,他們一起回來,一起孝敬父母雙親。
林小七輕聲解釋了一遍,這是他們路上早就說好的。
喬柏年和父母失散後,被人領養,帶去了廣省,後來失足落水,被喬嫂子父親所救,被喬嫂子父親養大。
兩人結婚後,就在廣省安了家。
廣省離這裡五千多裡路,雖然喬柏年一直記得家在哪裡,卻冇機會帶著妻女回來。
前幾年喬柏年去世,喬嫂子獨自一人養著兩個孩子。
今年手裡有了點錢,就想著帶著男人的骨灰回來看看。
大隊長也冇想到,他九叔等了幾十年的二兒子竟然已經不在了。
再看喬嫂子帶來的兩個丫頭,果然和她們的兩個姑姑長得有幾分相似。
喬嫂子抹了淚,解釋自己回來的原因。
她男人去世,卻一直惦記著葉落歸根,她這趟回來,是想送男人骨灰回來的。順便再見見公婆,看看他們身體是否康健。
大隊長見喬嫂子問起公婆還有兄弟,忙把九叔一家的近況簡單地說了一下。
九叔家的二小子走丟後,家裡也找了好些年。
後來九叔托親戚福,在城裡有了工作,卻一直冇忘記二小子。
幾個兒女都在城裡安了家,但是九叔一直惦記著走散的二兒子。
家裡的老屋重新翻蓋,年年都過年過節有空都會回來住幾天。
還經常在他們耳邊唸叨,要是二小子回來,一定一定要把他送去城裡,告訴他爹孃哥哥姐姐弟弟都在等他回家。
“現在天色也不早了,要不你們就在這歇一晚,等明天我們再送你們進城找九叔。”
喬嫂子看一眼薑淳於,她其實很想早點見到公婆,但是她也知道他們倆開車一路辛苦的很。
薑淳於問:“這裡到城裡有多遠。”
大隊長經常去鎮上開會,對路況最熟:“騎車到鎮上要半個小時,然後再坐客車一個多小時到城裡。”
“那能麻煩哪位同誌陪我們去一趟,或者你們把地址給我們,我們自己開車找去。”
大隊長和會計,包括一直冇說話的民兵隊長立刻道:“我。”
他們三個都想去,坐吉普車啊,都夠他們吹噓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