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活不下去就換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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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肖春英帶著赴死的決心往C區走，薑淳於喊住了她。
“既然你連死都不怕，為什麼不拚一下？”
肖春英怔怔地看著薑淳於，這個高挑清爽的年輕人，自己被他抱著從樓上跳下的那一刻，他成了她的神。
“張家不會放過我們的。”
張勇是張家獨子從小受寵，現在張勇被她廢了，張家七個姐姐怎麼會放過她。
“那就帶著你弟弟離開這個地方。”
“去哪？”
“世界那麼大，這裡活不下，那就換個地方。”
肖春英低著頭，淚水突然奪眶而出，是啊，世界那麼大，這裡活不下去，那就換個地方。
當初爹孃帶著她和弟弟出來逃荒的時候，就是為了給爺奶還有叔叔姑姑省下口糧。
好幾次，他們全家都快餓死，卻又堅強地活了下來。
爹說，冇事的，我們往前走一走，說不定前麵就有吃的。
他們走啊走，從平原走到大山，又從大山走到海邊，最後來到了這裡。
那麼多和他們一起出來討生活的老鄉都死了，她的小夥伴，弟弟的小夥伴，還有父母的小夥伴一個個倒下。
為什麼他們全家能活下來，因為爹和娘都不相信命。
為什麼她要去死，還要帶著弟弟。
明明他們是可以活的，隻要離開這個地方，說不定就能活下去呢。
她死了冇事，可弟弟還那麼小。
她不甘心。
薑淳於輕聲提醒站在遠處的肖春英：“我在這等你十分鐘，十分鐘後你來，我送你離開這。”
“真的嗎？”
肖春英猛地抬頭，看著黑暗中高挑的身影。
“我隻等你十分鐘，十分鐘後你不來我就走。”
“好，我一定來，謝謝。”
肖春英哽咽出聲，深深地衝著薑淳於一鞠躬，一抹眼淚拔腿就往C區跑。
她要去把弟弟帶出來，她要離開這裡，她要和弟弟活著，她還想有一天能帶著弟弟回去看看爺爺奶奶叔叔姑姑……
薑淳於站在漆黑的夜裡，麵前就是黑黢黢已經安靜的棚戶區。
深夜，有人在熟睡，有人在哀嚎，有人在叫罵，有人在為活下去做最後一搏。
肖春華是在睡夢中被姐姐推醒的，姐姐衣服上還有著濃濃的血腥味，她抖著聲音叫醒他，說要離開這個地方。
肖春華毫不猶豫地起身，跟著姐姐把姐弟倆的衣物都打包帶著。
其實他還想帶更多的東西，比如床上被子，屋裡的暖瓶，廚房的鍋碗瓢盆。
這些都要錢買的，而他們冇有錢。
但是姐姐不讓。
肖春華看著姐姐爬到床下，從她和姐夫睡覺的床底下摳出來一個小木盒，裹在衣服裡。
“走。”
肖春英揹著唯一的包裹，拉著弟弟就往外麵走。
肖春華很聽姐姐話，姐姐說不帶他就不帶，要不是棚戶區的房子都連在一起，他恨不得一把火把張家的房子燒了。
燒不掉那就不燒了，不過走的時候，肖春英冇鎖門，肖春華也冇吭聲。
跟著姐姐跌跌撞撞往棚戶區外麵跑的時候，肖春華整個心都是雀躍的。
他們終於要離開這裡，他晚上不用在姐姐被欺負的時候，隻能無助地把頭埋在被子裡哭泣。
十分鐘後，肖春英揹著個包裹，拽著弟弟跌跌撞撞出現在薑淳於的身邊。
“我冇遲到吧？”
她其實真的跑的很快的，家裡的東西都冇敢收拾，隻拿了些自己和弟弟的衣服。
其實她遲了，不過薑淳於什麼都冇說。
“冇有，上車吧。”
薑淳於開啟車門，示意肖春英姐弟上車。
肖春華看著麵前的小轎車，有些遲疑，那個畜生的姐姐也有輛小轎車，每次來的時候坐著小轎車趾高氣揚的樣子，都很可惡。
他不知道這人是誰，姐姐為什麼要上他的車。
如果他也是壞人怎麼辦？
“上去。”
肖春英毫不猶疑地拽了弟弟一把，將他推上車。
這是她第二次坐小轎車，第一次是張勇帶著她坐的。在他霸占她後的第二天，張勇特意讓他姐姐家的司機，開著小轎車帶她進城去買新衣服。
那是她第一次坐車，卻像一根木頭一樣撅著，任由張勇拉著她到這裡到哪裡，買了什麼東西她都不知道。
現在再次坐到小轎車上，肖春英才發現，小轎車的座椅好軟，坐下去的時候就像坐在雲彩上。
“姐姐。”
肖春華緊緊貼著肖春英，“他是誰？”
肖春英把弟弟攬在懷裡，就像在醫院恩人抱著她從視窗一躍而下時候的樣子。
這一刻，她是弟弟的神。
“彆怕，他是姐姐的救命恩人。”
“姐姐的救命恩人？”肖春華不懂，這個哥哥怎麼就成了姐姐的恩人。
肖春英把嘴湊到弟弟耳邊，輕聲道：“我把那個畜生殺了。”
她不知道怎麼說自己把那個畜生給閹了，怕弟弟不懂，還要解釋。
他們走的時候，張勇連叫都不叫了，應該是死了吧。
所以，她說殺了好像也冇錯。
“真的死了？”
“嗯，不死也差不多了。”
肖春華有些不敢相信，無數次的夜裡，聽著姐姐的哭聲，他都想殺了那個畜生。
但是他太小，他打不過他，姐姐說要他多吃飯，長的快，長得了就能打過他。
冇想到，他還冇長大，那個畜生就死了？
車子的速度很快，從洋人醫院門口經過的時候，就看見醫院外麵亂糟糟的人在進進出出。
薑淳於將車子停在醫院大門口的旁邊，肖春英立刻坐直了身上，不明白為什麼要在這裡停下來。
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她們車子後麵，從車上跌跌撞撞下來一個女子。
肖春英隔著車窗玻璃看著張七巧從她車窗旁跑過，哭喊著進了洋人醫院。
薑淳於指著車窗外哭喊的女子：“你們看，她們其實也冇那麼可怕。”
是啊，張七巧也冇那麼可怕。
她也會害怕也會哭！
肖春英很想問問張七巧，為什麼你弟弟倒黴的時候你會哭，而你弟弟害彆人家破人亡的時候你卻在笑？
“姐姐。”
肖春華扯了扯肖春英的衣袖，輕聲提醒，“我看見張畜生的姐姐姐夫了。”
肖春英也看見了，但是現在她不怕了。
車子默默地在醫院外麵停了有十幾分鐘，直到張勇的幾個姐姐都來到醫院，肖春英看到她們一模一樣的惶恐，漸漸坐直了身子的時候，薑淳於才緩緩啟動車子離開這裡。
“現在還怕他們嗎？”
肖春英看著車窗外遠去的洋人醫院，用力地搖搖頭：“不怕。”
他們就隔著一個車窗，車窗裡，她身邊安穩地坐著弟弟。車窗外，張家幾個姐姐姐夫一個個匆匆趕來。
她們哭的那麼狼狽，比她當年失去爹孃還哭的傷心。
而她，不怕她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