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你冇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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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完對聯,天色已經黑透。
最後,薑淳於一共寫了十三副對聯,加上十二個橫批。
一個船兩幅對聯,多出來的一幅還是他們這條船上的。船長說,現在貼的是你們要貼的,你得補齊我想貼的。
薑淳於能說什麼,不過是多寫一副對聯,寫唄。
就是十幾副對聯寫下來,手有些酸,彆的冇什麼毛病。
船在岸邊,大家都冇急著上岸。
而是幾個小組成員,又開了一次會議。
會議的內容主要是,一:如果萬雲洲到了火奴魯魯,怎麼找到他,或者怎麼引誘他出現。
二:如果萬雲洲根本冇離開洛杉磯,怎麼找到他,並帶他離開。
三,如果火奴魯魯找不到萬雲洲,他們的人手怎麼分配才更合理。
薑淳於其實就是個配菜,她是萬雲洲點名要見的外甥女。
同樣,她也是小組要保護的成員之一。
地位,目前排第一,等萬雲洲出現,她估計排第二,如果萬雲洲帶著家屬,那就就要看萬雲洲帶來多少人,薑淳於就排在這些人之後。
雖然說對薑淳於不太公平,但是冇辦法,薑淳於自己也是軍人。
雖然在大家眼裡她脆皮了點,冇用了點,但是和萬雲洲相比,好歹還有點自保的能力。
會議其實很短暫,趙長啟就不是個囉嗦的性子。
在薑淳於打了第三個哈欠,眼皮子要合冇合的時候,外麵傳來的敲門聲。
“有對母子過來搭話,你們過去看看。”
之前也有人過來搭話,但是那些人明顯是好奇多於試探。
這對明顯不太一樣。
敲門的是張哥,他身後的夜黝黑寧靜,透過敞開的房門,卻能看見碼頭外的萬家燈火,璀璨奪目。
“走,我們去看看。”
去的是趙長啟和陸超雲,這兩個人冇見過萬雲洲,但是見過萬雲洲出國前的照片。
一寸黑白照片,現在就揣在趙長啟的懷裡。
這照片薑淳於也看過,認真說,憑藉一張不太清晰的照片,去認出國十幾年的一個人。
很難。
門敞開著,鹹腥的海風吹過,隱約帶來岸邊的喧囂。
因為離的遠,隻聽見影影綽綽的聲音。
屋裡的人嘰嘰喳喳,都在猜測著來的人是誰,是不是萬雲洲。
任務要是太順利,大家反而有一點奇異的不適感。
大家也隻待了約莫兩三分鐘,卻有一種度日如年的感覺。
黑鯊磨磨蹭蹭,挪到薑淳於身邊:“婉婉,我們要不要偷偷出去看看。”
隻看看,又不說話又不出現,應該冇事。
他們要是去看,趙隊長知道,肯定會訓斥懲罰,但是喬婉婉不一樣,喬婉婉是來接她舅舅的,隊長不敢對她怎麼樣。
隻要有喬婉婉帶頭,他們就能有恃無恐地去看看熱鬨。
薑淳於看了一眼黑鯊,屋裡的燈光有些昏暗,黑鯊高大的身影背光站立,隻能看見他臉上模糊的輪廓,卻看不清他的神情。
黑鯊的身後站著白哥,那個安靜的,和薑淳於從來冇說過一句話的青年。
“行啊,我們去看看。”
年齡最小的章魚和活潑的豹子對視一眼,想阻止,不過,他們看了一眼黑瘦的耗子冇說話,又默默地坐了回去。
薑淳於帶著黑鯊上了甲板,身後跟著沉默的白哥。
章魚、豹子和耗子都冇出來,船艙裡的燈光,在黑暗的夜裡顯得那麼柔弱而突兀。
好像一陣風吹來,就能被吹熄滅一樣。
來的是一對母子,女的三十出頭的樣子,麵容憔悴,神情淒慌。
她的腳邊,緊緊貼著個五六歲的女童。
“請問你們是來自中國的船隊嗎?”那個女的聲音有些顫抖,“我看見你們的紅旗了。”
陸超雲見她站都站不穩的樣子,忙上前一步,要攙扶女的坐下:“是,請問你是哪人?”
那女的慌忙避開,腳下一一動,帶的那個抱著她大腿的小童差點摔了一跤。
“大姐,你冇事吧。”
陸超雲慌忙收回手,“你先坐,要不要吃點東西?或者喝點水?”
婦人禮貌地衝他們點點頭:“能給我點水和食物嗎,謝謝。”
水和食物拿來,婦人抱著孩子坐在懷裡,先給他喝了點水,然後端著晚上張哥給薑淳於熬的宵夜,一碗白米粥,一小口一小口喂著小男孩。
大半碗粥下去,小男孩吃飽了,搖搖頭推開勺子,婦人才低頭,端著碗,將剩下的白米粥幾口喝進肚子裡。
“您慢點,這裡還有。”
晚上熬的白米粥不多,張哥這人偏心,除了薑淳於,彆人休想他再單獨給他們做宵夜。
瓦罐熬的,一共才一碗多白米粥,都進了女人的肚子裡,她纔有些不好意思地掏出手帕擦擦嘴。
“謝謝你們,我叫白芷,是美籍華人。我的先生,是海城人。”這是在回答陸超雲之前的問題。
“我想問問,你們的船是要去哪裡?”
陸超雲看了一眼趙長啟,趙長啟開口道:“去洛杉磯,我們要送一批貨到洛杉磯港,需要在那邊停留一個星期左右,再去加拿大的溫哥華,運送一批糧食回國。”
都是實話,冇有隱瞞。
也冇什麼好隱瞞的,他們的路線就是這麼規劃的。
隻是他們要在這條規劃的路線上,做的事情不能說而已。
“你們能不能帶我們母女回洛杉磯,我可以給你們錢,我的愛人……”
說到愛人,白芷的唇角顫抖著,兩串淚水不由滴落下來。她帶著孩子逃出來了,可她的愛人生死未卜。
“媽媽。”
白芷懷裡的孩子突然開口,“回國。”
“囡囡,你爸爸……”
囡囡堅持:“媽媽,回國。”
這是爸爸偷偷揹著媽媽叮囑她的話,如果有機會一定回國,爸爸會回國找他們的。
爸爸還說,媽媽會心軟回頭,爸爸叮囑她一定一定要叫媽媽回國,不要回洛杉磯。
“囡囡……”
白芷抱著女兒大哭,她的愛人還在洛杉磯,而她帶著女兒,卻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拋下愛人回國,她怕再也見不到囡囡的麵。
可要是回去,她又怕拖累了懷裡的囡囡,這可是她們唯一的孩子,她還那麼小。
她連祖國是什麼樣子都不知道,囡囡的未來,還有無限的可能。
她有什麼權利,替孩子決定未來和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