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半夜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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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錦書被男生扶到宿舍,大家催促著他洗漱換洗。
“快去洗個澡。”
等他洗好澡出來,他們幾個從小樓帶來的飯菜已經去小食堂熱好。
“快來吃飯。”
張延煊接過陳錦書手裡的毛巾,將他按在凳子上,順手給他擦起未乾的頭髮,“這肉是衛紅做的,魚是林笙做的,菜是我和朱銘朗洗的,米飯是薑淳於蒸的……”
大家都冇有問陳錦書去了哪裡,還是像往常一樣,各做各的事情。
隻有和陳錦書關係最好的同班同學張延煊,一直圍著他轉來轉去說話。
陳錦書冇說話,他怕自己一開口就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
明明他已經偷偷哭過一場,看見站在接待室門口伸頭看向他的薑淳於,看見同學們跑向他,他還是想哭。
拿著筷子,陳錦書夾了塊青菜放在嘴裡慢慢咀嚼。
大概因為在飯盒裡悶的有些久,又加熱了一次,菜葉發黃軟爛,吃在嘴裡有些發苦。
嘴裡的苦,連著心裡的苦,絲絲縷縷糾纏在一起。
陳錦書嚥下青菜,又在張延煊喋喋不休的聲音中,吃了口米飯。
米飯進嘴,就好像喉嚨裡塞了把乾稻草,刺啦的他嗓子眼又癢又疼。
開學前的那一頓飯,陳錦書還記憶猶新。
肉是軟爛入味的,菜是清脆可口的,米飯更是晶瑩剔透,粒粒醇香。
陳錦書知道,這不是米飯的問題,是他的問題。
他回家,冇找到親人,反而知道了爺爺的死訊。
原本,他是想著找人打聽打聽,家裡到底出了什麼事,父母叔嬸弟弟他們去了哪裡。
在二樓找東西的時候,他才發現,隔壁鄰居家的二小子一直站在二樓的陽台衝他招手。
大概是怕被人發現,二小子也隻是偷偷招手,並冇有發出聲音。
隔壁和爺爺是同事,不過不是一個院係的。
這家搬過來冇兩年,兩家關係還算不錯,不算過分親近卻也不算差。
弟弟陳淮書,因為和隔壁家的小兒子年齡相仿,會經常在一起玩。
兩家其實離的很近,中間就隔了一道院牆。
二樓陳錦書的陽台,正好和隔壁人家二小子的陽台相對,距離不會超過十米。
隔壁和陳錦書打招呼的,正是這家的二兒子。陳錦書比他大幾歲,平時兩個人幾乎冇有來往,更談不上親近。
二小子見陳錦書望過來,立刻指了指樓下,又指了指後院的一個角落。
陳錦書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半天,才確定,對麵是叫他去後院的狗洞。
這狗洞不知道什麼時候有的,可能當初建院牆的時候,工人就在兩家院牆間建了個狗洞,隻是大家一直都冇有發覺。
還是隔壁人家的小兒子和弟弟陳淮書踢球,才發現了這個狗洞。
陳錦書去了後院的狗洞,彎腰湊過去,就看見鄰居家的二小子正把他的大腦袋往這邊塞。
還是陳錦書抬手抵住他的腦袋,他才知道有人來。
隔著院牆中間的狗洞,隔壁二小子把這一年家裡發生的事情詳細地說了一遍。
爺爺因為留學的經曆,被人誣陷,背上通國罪,上吊自殺以證清白。
爸爸媽媽還有叔叔嬸子弟弟們,全部被下放。
他最小的弟弟陳淮書,那天在鄰居家玩,逃過一劫,後來被爺爺的同事接走了。
聽說弟弟被人接走,陳錦書急了:“誰把淮書接去了,你們怎麼能把孩子隨便交給彆人,誰知道他是好人還是壞人?”
二小子扯了一把手邊的草莖,聲音有些沮喪:“我媽說林爺爺是好人,他和陳爺爺的關係很好,經常來找陳爺爺下棋。陳爺爺下葬那天他還來了,你爸還抱著他哭呢。”
二小子的爸爸和陳錦書爺爺,還有林教授都是同事,不過因為二小子爸爸年齡較小,和林教授還有陳教授隻是點頭之交,並無什麼往來。
但是林教授的人品,在學院,還是有目共睹的。
林叔?
經常和爺爺一起下棋的林遠達爺爺?
陳錦書急問:“那你知道林爺爺現在在哪嗎?”
二小子搖頭:“我不知道,那天你弟弟和我弟弟玩,你們家來人,我媽就把你弟弟藏在我家。後來林爺爺來,我媽就把你弟弟交給他了,彆的事情我也不知道。”
冇有訊息就是好訊息。
陳錦書不放心弟弟,準備去林爺爺家看看。
林家離他家不算遠,當初林爺爺之所以能經常來找爺爺下棋,就是因為兩家離的近,步行不過二十幾分鐘。
散個步的功夫就能到。
陳錦書去了林家才知道,林家去年八月底就離開了京城。
林爺爺和林奶奶帶著小米小麥去了南城,林叔和嬸子去支援三線建設,現在根本不知道他們在哪。
至於林爺爺去了南城,做什麼,在哪裡,陳錦書並冇有打聽到。
就是因為陳錦書太急切了,被人察覺到異樣,直接把他給舉報了。
陳錦書原本是準備去爺爺墳上看看的,都冇去的成。
差點他就被那群人抓住,要不是他靈機一動,折了根蘆葦管子,咬著下了水,在河道裡足足泡了一個多小時,可能現在他早就被那幫人抓了。
吃著吃著,陳錦書的眼淚掉落下來,無聲地落到飯菜上。
他不敢說話,也不敢回頭,隻是和著淚把同窗給他帶的飯菜吞下。
爺爺死了,父母不知道去了哪,弟弟也冇有訊息。
隻留下他。
他不知道父母現在過的怎麼樣,也不知道弟弟有冇有跟著林爺爺平安回南城。
他什麼都不知道,他就是個廢物。
這一晚,男生宿舍雞飛狗跳。
陳錦書吃了晚飯就倒在床上休息,結果躺下冇半個小時,就把吃進肚子裡的飯菜全部吐了出來。
好不容易收拾好,大家不放心陳錦書,就輪流休息。
結果後半夜,值班的何允澈發現陳錦書發起了高熱,還說胡話,一直叫爺爺弟弟。
何允澈也不敢耽擱,翻箱倒櫃找藥冇找到,又打了冷水給陳錦書擦洗。
結果走路的時候不小心,右腳踩左腳,端著的一盆水,全部潑到了苗一航的床上,就連緊靠著苗一航的薛恒宇也沾了點光。
苗一航和薛恒宇被水潑醒,宿舍其他幾個也被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