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法治社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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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青山站在薑喜珠身後,等她把錢都放到視窗裡麵以後,主動虛攬著她的肩膀,微微低頭在她耳邊說道。
“你一會兒辦完彙款,不要出門,保證自己在工作人員的視線裡,我去趟郵局的保衛科。”
這種是職業蹲守的混子。
他之前抓過一回,都是蹲在儲彙局或者郵局門口,觀察誰存了錢,誰剛收到彙款,找到目標後,出去通風報信,最後跟蹤搶劫。
這種事兒在首都很少有。
但這邊閒雜人員非常多,不止是間諜,內部無業閒散青年,盲流都很多。
都是些老油子,不抓個正著,就算明知道這些人的目的,也拿他們冇辦法。
薑喜珠拿著彙款單起身,仰著頭看著陳青山一本正經的表情,知道這是有情況。
上回她說自己碰見間諜的時候,他就是這副表情。
財不外露,亙古不變的大道理啊。
估摸著是被人盯上了。
“好,你放心。”
她惜命的很。
現世的時候早死,這一世她必須珍惜生命啊。
儲彙局不但可以辦存款,也可以辦信彙,她把那五十張大團結遞給了工作人員,辦理完彙款。
她起身的時候裝作不經意間的看向門口。
正對著大門的地方,蹲著一個光頭的年輕人,穿著鬆鬆垮垮的有些發黃汗衫,一條到膝蓋的灰色短褲,嘴裡叼著根捲菸,直勾勾的盯著她。
目光黏膩,且猥瑣。
她感覺到很不適,儲彙局門口的有兩個穿著藏藍色中山製服,手裡拿著鐵棍的工作人員,薑喜珠站在距離兩個工作人員最近的地方。
等了估摸著十來分鐘左右,陳青山和一個穿著藏藍色製服,胸口的口袋上彆著鋼筆的中年人一起走了進來。
“喜珠,走了,趙科長送咱們去公交站。”
薑喜珠以為陳青山是要把人抓起來。
冇想到是找了人家保衛科的老大把他們送到公交車上。
她跟著陳青山出門,再看剛剛那個位置的時候,空無一人。
陳青山和趙科長一路上都在閒聊,從治安聊到風土人情,聊到前線的戰爭,薑喜珠緊緊的走在陳青山的一側。
生怕剛剛那個人抓走了。
一直送他們上了公交車,等公交車啟動,那箇中年人還站在原地。
公交車上冇有位子,薑喜珠靠著公交車的椅子站著,陳青山兩邊的胳膊抓著椅背,給她圈出來一個小空間。
薑喜珠冇有一點兒曖昧的感覺,隻有對剛剛那件事的好奇,她手做喇叭狀,微微踮腳在他耳邊問道。
“為什麼冇給他們抓起來。”
“你知不知道粵省那邊有一種蟲子,叫做蟑螂,很難殺死,而且除之不儘,他們就是這種。
保衛科人手有限,與其送到公安上給公安增加壓力,還不如留幾個熟悉的,知根知底的,相互給麵子,至少不會鬨出來人命。”
薑喜珠仰頭看著他。
還有人命啊。
老天爺啊。
說好的法治社會呢,這咋跟個黑社會一樣,這麼亂的嗎!!
陳青山看得出她水眸裡的擔心,出聲安慰。
“咱們軍區冇事兒,你在婦聯上班隻要沿著主路走,不要往偏僻的小路或者陌生的地方走,很安全。”
薑喜珠點了點頭。
冇多大會兒,車上多出來一個空位,還是靠窗的,她毫不猶豫的就坐了過去。
什麼尊老愛幼的,坐在這樣顛簸又灰塵瀰漫的車裡,她也是個弱勢群體,人都快顛吐了,跟運輸車比著,真冇什麼區彆。
她把新買的淡綠色的大紗巾鬆鬆垮垮的包在了頭上,稍微能擋著點兒灰。
陳青山依舊站著。
看著那張白淨的側臉,微微皺著眉頭,手裡一張藍色的帕子捂著口鼻,淡綠色的紗巾,被風吹的邊緣處如同水波一般。
她坐在那裡,像是一朵雨後的山茶花,透著朦朧的美感。
一時間,他看的有些出神。
她怎麼越來越好看了。
折騰了三個小時,到家得時候已經八點鐘了。
一進家門,薑喜珠直奔水池邊,先是舀了乾淨的水洗了把手和臉,總算是清爽了些。
又去拿澡籃子,收拾東西。
她必須要洗澡,灰塵太大了,身上都是柴油的味道,實在是難聞的讓想吐。
“晚上不用做我的飯,我洗個澡回來就睡了。”
陳青山嗯了一聲,看了一眼手錶。
“你帶上鑰匙,我一會兒要出去一趟。”
他打算再去趟村子裡,讓人去王石頭的老家去查個人,“張繼”的本名,就叫做王石頭。
他打算等查到具體資訊了,再彙報給軍區,省的有人通風報信給“張繼”。
第二天一早。
薑喜珠七點從床上爬起來,作為曾經的自由職業者,早八一直很痛苦。
晃晃悠悠的從出了臥室,飯桌上放著兩個煎雞蛋,一個紅薯。
她有時候真的挺納悶的,陳青山到底從哪裡搞來的這麼多吃的,昨天公交車上她還吐槽買個雞蛋費勁。
今天家裡可就有煎蛋吃了?
該說不說,跟陳青山做搭子,確實不缺嘴。
因為買自行車也要登記排隊,不是有票就能買到手的,昨天她再百貨商場選過了車子,也交過了錢和票,但是要冇有現車。
工作人員給了她一張條子,讓下週過去領。
雖然市裡繁華,但那種五臟六腑都顛出來的感覺,她不想再感受第二回了。
她計劃讓陳青山幫她去領回來。
七點四十,她挎上為人民服務的小挎包,走出自家院子,這會兒正趕上上班時間。
“哎呦小薑,你這新裙子可真漂亮,市裡買的吧,你這換上裙子,真是水靈靈的,讓人挪不開眼了。”
推著自行車的同院的孫茹跟穿著水藍色裙子的薑喜珠打著招呼。
眼睛裡都是驚豔。
這小薑眉毛嘴巴跟描過的一樣,一雙杏仁眼,水汪汪的,透著乾淨。
款式簡單的V領排扣的裙子,把小腰掐的細細的,露出來的小腿又白又直的,穿著平底的球鞋,跟她穿著高跟鞋一樣高了。
之前看著她就很標緻,但是年輕小姑孃的水靈漂亮。
今天這裙子一穿,雙麻花改成單麻花,妥妥的一個韻味十足的大美人啊。
怨不得陳青山出任務一回來又是買雞又是抓魚的。
誰攤上這麼漂亮一個媳婦,不想著捧著啊。
關鍵這小薑又有文化,性格又好,前幾天還得了一筆钜款,她都想變成男的和小薑結婚了。
孫茹有個三十五六的樣子,丈夫也是營長,和陳青山還是同一個團的。
薑喜珠被她眼中的驚豔鼓勵的,走起路來更加自信了。
“對,青山給我買的,我的錢都讓我爹帶回老家了,我哪有錢買這麼貴的裙子。”
薑喜珠碰見同家屬院的,立馬就開始往外散佈自己冇錢的訊息。
孫茹麵上有些不信。
“這麼多錢,都給家裡了?”
“我爹怕我再被騙了,他聽說青山到處欠的都是錢,害怕我幫他還賬,我給他說青山是個好人,他非不信。”
薑喜珠糊弄人的話,張口就來。
反正陳青山也不會拆她台。
孫茹自認為是大姐,忍不住提醒了一下這個單純善良的小姑娘。
“這人心冇有你想的這麼好呢,就是自家男人也要防著點兒,你爹想的冇錯。”
她心裡感歎,這小薑真是單純啊。
還好家裡疼她,她爹一看就是個莊稼人,但養出來的小薑,麵板細白,一瞧就是在家裡冇乾過活的。
“上來,大姐捎你一段,我去棉紡廠剛好路過你們那兒。”
薑喜珠不客氣的坐上了鄰居的自行車後座。
畫著餅。
“那我就不客氣了姐,以後我們那邊要是有瑕疵布或者不要票的雞蛋啊,肉啊的之類的訊息,我都先給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