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百貨商場買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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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市裡。
陳青山領著一家幾口人到了百貨商場旁邊的李記早餐館。
他們到的時候不到七點。
早餐館裡的人很多,都是穿著的確良的和黑皮鞋的職工。
薑報國覺得自己腳上的布鞋和鬆鬆垮垮的褲子,有點兒給閨女丟人,坐在挨著牆的角落裡,照顧著他爹,一言不發。
薑喜珠看得出一家人的窘迫。
小聲的給她爹說道:“爹,冇有咱們鄉下人種地,他們吃什麼,咱們雖然窮,但在社會意義上咱們都是平等的,隻是分工不同,主席都說了,勞動人民最光榮!人民不分貴賤!”
“你不用拘謹,該乾什麼乾什麼,想看就大大方方的看,冇見過就是冇見過,冇吃過就是冇吃過,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薑喜珠的話說完,坐在她後麵的一個穿著白襯衣短袖的年輕人,立馬接了一句。
“這位女同誌說的對!現在是社會主義國家,不分貴賤!這旁邊就是咱們這的百貨大樓,妹子一會兒帶你們家裡人去轉轉。”
薑喜珠轉頭看向身後和氣的大哥。
嘴甜的誇著。
“大哥你這思想覺悟,一看就是市裡人吧,說話有水平。”
“還行吧,我在西邊水泥廠當會計,實打實的昆市人。”
“我就說一聽你說話,就是個文化人,原來是會計,這可是個心細如髮的技術活....”
陳青山正在前麵的櫃檯點菜,看著薑喜珠幾句話把吃早飯的大哥誇得連耳朵都是紅的,大哥嘴都笑的合不攏了。
隻覺得她這個口纔是真的好。
她比他想象中的要膽子大的多。
原本以為她會和薑家人一樣,到了市裡會畏手畏腳,緊張不安。
結果她不但不怯懦,反而一直在照顧和安撫家裡人。
就是和陌生人說話,也是目光坦蕩清澈,不卑不亢。
笑的真誠又自然,彆說大哥了,他看著她說話,都忍不住的心情好。
早餐是陳青山點的,這家早餐店他每個月來市裡和聯絡員接頭的時候,都會吃。
小鍋米線他能吃三碗,但是今天家裡人都在,又是薑喜珠請客,他比較剋製,隻給自己點了一碗。
豌豆粉,破酥包,三合湯各點了兩份,小碗米線點了四份,薑喜珠和爺爺兩個人分著吃一份。
在她爹和大舅的口口稱讚中,一家人吃完了早飯,跟著陳青山往百貨大樓過去。
老遠的薑報國就在感歎。
“這是賣東西的地方?也太氣派了,五層啊,比咱們縣政府大樓都氣派。”
就連向來愛嫌棄薑報國冇文化的孟有誌,看見眼前的這棟大樓也愣住了。
這也太氣派了。
不僅大樓氣派,這一片好多樓。
來之前他以為這裡是邊陲窮苦之地,現在才知道是他井底之蛙了。
大樓前麵是個大型的圓形花壇,花壇的中心是個雙層石頭造型的噴泉,外層的圓形花壇每隔一米遠的位置,就種著一個一人高的大葉子樹。
他往前走著,一時間被眼前的景象看呆了。
薑喜珠也冇想到在這個年代能看到這麼具有現代感的場景,大樓門口停著滿滿一排的自行車。
不時的有巴士車從前麵經過。
陳青山看就連一路上都精神萎靡的老爺子,此時都來了精神打量著這一片的建築。
主動介紹。
“這個是1959年,建國十週年,昆市給首都的十大獻禮之一,是典型的“三段式”蘇式建築,中軸對稱,平麵規矩,中間高兩邊低,主樓高鬆,迴廊伸展.....”
陳青山一邊介紹著,一邊給他們講解著哪裡是簷部,哪裡是牆身,勒腳,說著說著發現一家人都在目光炯炯的看著他。
一臉的崇拜。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好像有點兒顯擺了。
不自覺的說多了。
連忙改口說道:“要不咱們進去吧,外麵挺曬得,這邊的太陽容易把人曬黑。”
孟有誌主動走到外甥女婿的旁邊,上下打量著。
連說了幾句好好好。
“我就喜歡你這樣有文化的,咱們就就缺你這樣的,你之前是學過建築這方麵的嗎,我看你說的很專業啊。”
薑大福也連連稱讚。
“專業但又很淺顯易懂,妹夫真是學識淵博,我聽說你首都國防大學畢業的,你們學校也教這些嗎?”
陳青山笑著打著哈哈。
“學過一點,我自己比較喜歡,課外的時候就看了點書。”
四幾年的時候,跟著外公在蘇聯莫斯科市住過兩年,平時外公工作他冇什麼事情做,警衛員開著小汽車帶著他到處轉。
自然就對蘇式建築比較瞭解一些。
薑喜珠頭一回在他身上,看出來身份不一般的特征。
他的表現確實讓她在家裡人跟前很有麵子,她現在就需要家裡人對她的生活放心。
“爹,上午咱們逛完百貨商場,下午讓青山帶咱們出去轉悠。”
這會兒她爹也不拘謹了。
笑的一臉褶子。
“好,轉轉,我還冇來過這麼氣派的地方呢,真跟咱們縣城不一樣。”
薑報國看女婿這麼有文化。
打心眼兒裡高興。
這不比劉文瀚這個小學都冇畢業的人強百倍。
他閨女就是命好!
一進門就是回字形的玻璃櫃檯,後站著穿著白色短袖襯衣的售貨員,她們的身後襬滿了貨架,貨架上的東西讓薑家人看花了眼。
正對著大門的地方寫著:偉大的**萬歲!幾個大紅字。
進了門,一家人眼睛都轉不過來了。
薑喜珠先繞到賣成衣的地方,給她爹買了兩身的確良,一身黑色的,一身灰色的,方便下地乾活。
“這個太貴了,不要不要。”
薑報國一看是的確良,立馬就拒絕,的確良在他們縣城都是要提前排隊去搶的,這邊竟然可以一下買兩身。
一身要三十二塊錢,乾脆要他命算了。
兩三個月都白乾了。
“爹,青山一個月工資一百多,你彆整天穿你那些帶補丁的衣服,讓村裡人以為你女婿不孝順你呢。”
薑報國的黑臉上立馬浮現出一絲紅,小聲的提醒女兒:“你彆亂說,讓女婿笑話咱家。”
女婿可是首都人,爸媽又都是工人,自己又是大學生,隨便挑出來一樣,他們家都高攀了,再讓人知道他天天穿帶補丁的衣服,多給閨女丟人。
“冇事兒,青山知道咱們家的情況,就是他讓我給你多買幾身衣服的。”
薑喜珠說著胳膊肘撞了撞旁邊的陳青山。
陳青山連忙附和。
“對啊,爹,一百多是我的基礎工資,我平時還有任務補貼,加上喜珠的工資,我們一個月將近二百的工資了,你什麼都不要,喜珠心裡多難受。”
薑報國這纔不情不願的給售貨員報了碼數。
售貨員扔了兩條油紙包包著的衣服到櫃檯上。
那態度,極其惡劣。
不過看大家都習以為常的樣子,薑喜珠也隻是白了她一眼冇說話。
真牛!
不就是個鐵飯碗嗎,她也有呢!
薑報國心疼又討好的從櫃檯上拿過油紙包,然後一臉得意的看向妹夫,一副揚眉吐氣的樣子。
衣服不衣服的,根本不重要,關鍵是閨女給他買了,冇給他孟有誌買。
這就是血脈!
珠珠是他們老薑家的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