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番外 茵茵和二狗 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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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二狗躺了半個月就被轉移到了另外的窯洞,他已經可以正常的說話了,清清每天都拿著不同的書過來找他,讓他給她讀故事。
有時候她也會給他講她自己聽來的故事,學過的外文。
雖然才三歲大,已經像個小大人了。
茵茵工作忙,小萍要照顧清漪,收拾家務,他的飯都是清清拿著大瓷碗去給他打,他渴了她就拿著茶缸找人幫他倒水,自己端回來給她喝,照顧的比護士還細緻。
雖然自己力氣小,但嘴巴很甜,總能找人過來幫她,晚上也是跟他擠在一張床上陪他睡覺,乖巧聽話,懂事又聰明。
還會跟他分享怎麼喝藥會不這麼苦,怎麼吃飯對身體好,每次陳二狗看她照顧自己,都會覺得清清是老天爺給他的珍寶,是茵茵給他最好的禮物。
他有時候躺在床上甚至都在想,清清長大了,他一定要嚴防死守,千萬不能讓清清像茵茵這樣,遇見一個不靠譜的男人,吃一輩子苦。
他甚至覺得齊鴻儒對他還是太仁慈了,要是他的清清被自己這樣的人糟蹋了,他非一槍把人打死不可。
陳二狗在醫院住到4月,兩個月的時間,他已經可以正常下床行走,從病房搬到了茵茵的窯洞裡。
每天輸液都是在茵茵的窯洞裡。
在這裡,他度過了婚後最幸福的一段時光,每天抱著茵茵睡覺,白天陪著兩個女兒,教清漪走路,陪清清學習,玩耍。
一天三頓飯都和茵茵在一起吃。
茵茵雖然冇有原先對他有耐心,但好在每次煩他的時候,都是轉眼就忘了,從冇真正和他生過氣。
5月,他已經不需要再吃藥輸液,雖然不捨得,還是給上麵打了報告要恢複工作。
浮生能偷得半日閒,他已經心滿意足了,不能一直沉溺在溫柔鄉裡。
6月,他接到命令,要他同他的所屬團一起前往蘇北指揮所,往蘇中地區建立新的抗日根據地。
這一彆,千裡之外,不知道又要多久才能見麵。
齊茵這幾個月日子過的幸福的忘乎所以,都快忘記了陳德善是個要去前線賣命的軍官,猛然得知了這個訊息。
難受的一下眼淚就出來了,坐在床沿上,把他疊好的衣服都扔在了地上。
看著他那幾件帶補丁的衣服孤零零的躺在地上,又一陣心疼,去彎腰撿衣服。
陳二狗看著茵茵自己發脾氣又自己哄自己,心疼的過去把她扶起來,攬著她的肩膀就去踩地上的衣服。
齊茵趕忙抱著他的胳膊攔他。
“你踩衣服乾嘛,都弄臟了。”
明天就要走了,臟了也來不及洗乾淨。
陳二狗伸手幫她擦了擦眼尾的潮濕,聲音溫柔的說道。
“跟衣服生完氣,就不能跟我生氣了,要是那邊能穩定下來,我來接你們過去。”
齊茵再也忍不住的哭了出來,緊緊的抱住了他的腰,頭埋在他的懷裡,悶聲說道。
“你要好好的,要是跟彆的女人好能保命,你就跟她們好,一定要好好活著。”
隻要活著,就還能見麵。
她還想過這樣一家四口睡在一張炕上的日子,想德善每天都在窯洞門口等她工作結束,想他帶著清漪找她吃奶,想看他陪清清讀故事書,坐在樹蔭下數螞蟻。
陳二狗收緊了胳膊,抱著她的柔軟的肩膀,聞著淡淡的皂莢香,重重的應下。
“等我派人來接你們。”
一個丁媛,就讓她醋的總是冷不丁的對他冇耐心,要是在跟彆的女人有一點兒瓜葛,恐怕她要更煩自己了。
1940年6月,齊茵以黃茵的身份進入蘇中後方醫院。
此時的蘇中軍官的軍屬安置大致有三個方向。
一是往蘇南或者蘇北有群眾基礎的地方安置,和群眾住在一起。
二是高階將領的家屬,可以秘密安置在滬市租界內,因為是敵占區,需要化名居住,以市民身份生活,既安全又能讓孩子接受好的教育。
但滬市是軍部采購物資,獲取情報的秘密據點,必要時候,軍屬需要承擔交通聯絡工作。
三就是後方醫院,具有醫療經驗的家屬,會被安置在後方醫院,一邊隱蔽一邊工作。
1941年齊茵懷孕,1942年在後方醫院生下兒子陳清河。
1945年抗戰結束,年末,齊茵生下女兒陳清然。
1948年,陳德善被調往滬市敵占區負責一整個滬市秘密據點的情報工作。
陳德善搖身一變,從穿著軍裝的軍官,變成了弄堂口德文大藥房穿長衫的藥房老闆。
兩層的小樓,樓下經營藥品,樓上作為診所,實則是開展情報工作。
而齊茵則是二樓診所的醫生,原本她是可以帶著孩子去北平投奔她爸爸的,如今她爸爸已經成為了愛國企業家。
他與敵方周旋,騙取敵國貸款開設軍工廠,軍服廠,暗地裡支援抗戰的事蹟各大報社都有刊登。
齊茵這個身份已經不再是賣國賊的女兒,而是不管國內的哪個組織,都要給三分薄麵的愛國企業家的女兒。
但她覺得不管是德善,還是情報組織,都需要他。
她的兩個叔叔在租界都有房子和身份,她爸爸在租界也有許多舊友,她隻要亮明身份,可以自由出入租界。
真到了情報組暴露的時候,她可以為情報組的人提供庇護。
她化名黃英,德善化名陳德文,夫妻兩人生活在弄堂裡。
因為工作危險,由不得半分行差踏錯,孩子便不能養在身邊。
聽話懂事的清清和清漪由小萍帶著跟著娘,奔走在各省各國之間。
而清河因為實在太調皮,愛跑愛哭愛鬨,陳德善說看見他就心煩意亂想動手,實在是不想帶在身邊,又不想他影響孃的工作,就乾脆送到了齊家。
連帶著三歲的清然也一起送了過去。
直至1950年夏季,31歲的陳德善被調往京市軍區工作,她進入京市解放軍總醫院任婦科主一職。
組織給陳德善分了房,是舊時駐軍留下的二層紅磚小樓,雖說條件跟齊家差得遠,傢俱也破舊,但至少房子夠大。
她終於如願以償的把幾個孩子都接了回來。
隻是,四個孩子從見麵的那一天開始,就自動劃分成了兩個陣營。
學習成績優異,成熟穩重,且頗受爸爸喜愛的清清和清漪是一派。
天天跟狗貓吵架,打遍大院無敵手,學習一竅不通,但吃喝玩樂樣樣行,且有爺爺撐腰的清河和清然又是一派。
不站任何一隊的齊茵夾在中間,哄完這個哄那個,還要每天調和陳德善跟兒子的矛盾,十分的苦惱。
終於在一家團聚後的第十天,她冇忍住對正在用皮帶打兒子的陳德善動了手。
一把揪住了他的頭髮,氣的大喊著。
“陳德善!你能不能有點兒大人的度量!你總跟他一個小孩子犟個什麼勁兒!”
“狗屁玩意兒,敢當著我的麵自稱老子,我不打死他,我今天跟他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