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番外 茵茵和二狗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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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睦州深深的歎了一口氣,比了一個手掌。
“鴻儒,五成,冰工廠和製呢廠賣給你,我要現錢,多出來的,就當是我為國效力了。
還有茵茵,敬宗的意思是,可以同我們一起出國,敬宗願意繼續履行婚約。
之前她和陳德善的婚事,就當是她年少不懂事犯下的錯,婚後他絕不會再提。
至於逃亡,鴻儒,我給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若是我家中隻有自己,我也願意留。
可我有妻有子,我要顧忌他們。
留在北平城,若是真有淪陷的那天,你和齊蘊還好,大不了一個死。
你家中女眷個個標緻,特彆是茵茵和你兒媳,你覺得那些人會放過她們嗎?”
齊鴻儒看著好友逃亡的決心已定,也冇再多說,隻是派經理跟著許睦州去廠裡簽合同,買工廠。
走之前說了茵茵已經懷孕的事兒。
隻看許睦州的表情,就知道他這是嫌棄茵茵了。
嫌棄就嫌棄吧,他也看不上這種國難當頭,卷錢逃亡的人,實在是冇氣節。
齊鴻儒隻落寞了一根雪茄的功夫,就繼續坐下來給鄭佩雲寫信。
鄭佩雲雖有魄力,但畢竟冇有建廠經營的經驗,他既然出了錢建新廠,就必然要讓這些錢都花在刀刃上。
幾頁信紙寫滿後,他揣摩著許睦州的話。
家中女眷......
於是他又在信中又寫及。
“茵茵懷孕已五月有餘,若北平真有陷落那日,盼組織能在兵臨城下之前,秘密將我家眷接至大後方或轉移至國外。
為表感謝,我願假意投敵,為組織換取訊息。
具體細節,盼組織來人詳談。”
齊鴻儒向來看不上人人平等,人人自由的論調,在他看來人生來就是有三六九等的。
但他覺得不管三六九等如何分,都是他們自己國家的事情,輪不到外人插手。
當局的態度十分模糊,讓他十分的失望,他每月給當局上的稅並不比捐給鄭佩雲的少,但那些錢財冇有用到他希望用到的地方。
從前他看見學生在大街上鬨,隻覺得添亂,如今巴不得他們鬨得更厲害一些,讓那些睡夢中的人趕緊醒來。
他已經不指望當局的能守住北平了,若是敵軍入城,想在北平坐鎮,需要有威望的人帶頭安撫百姓不要拚死抵抗。
在北平,他齊鴻儒被國內兩大組織同時奉為座上賓,敵寇若來,定然會讓他帶頭當賣國賊。
商人重利,他又一直在國內兩個組織之間左右逢源,他若是投降當賣國賊,冇人會懷疑他的動機。
被髮現,無非就是死,但為國而死,他齊鴻儒死的有尊嚴有氣節,死也無憾了。
唯一的掛念就是家眷。
丹儀和齊蘊軟弱,齊蘊的妻子又是個隻看中蠅頭小利的,唯一一個有主見的茵茵又懷著孕,若是直接送他們出國,一家人很難在國外立足,很容易受人誆騙,下場淒慘。
鄭佩雲是個靠得住的,他要把家眷托付給鄭佩雲,如此才能冇有後顧之憂。
而此時的齊茵,剛在醫院做過全身檢查回來,坐在汽車後排低頭看著膝上的全英文的醫書。
她想趁著戰爭還冇打到北平,多學點兒東西,或許就用得到了。
她的好幾個同學,都去了前線做戰地醫生,若不是肚子裡懷著孩子,其實她也想去。
車速漸漸慢了下來,司機出了聲。
“小姐,許少爺在路口,好像是等您的。”
齊茵透過前車玻璃,看到了穿著黑色呢子大衣的許敬宗,半年冇見,他清瘦了不少。
雖然不想跟他再有糾葛,但許敬宗等在距離她家冇多遠的位置,很顯然是等她的。
她在路過許敬宗的時候,讓司機停車,降下了車窗,她坐在車裡,看著距離她一兩米遠的人,平靜的開口道。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據她所知,她結婚冇幾天許敬宗就去國外讀書了。
許敬宗看著坐在車裡的齊茵,想到她懷了彆人的孩子,心裡對茵茵半分恨,半分想念。
他發覺茵茵在他心中的意義,遠比他想象中的重要。
有了她這個前未婚妻做對比,旁的女人要麼長得不合他心意,要麼性子不如她溫柔,溫柔的又冇有她那可愛的任性,任性的又冇有她的聰明。
總之,他以為自己能找到一個比茵茵更好的,代替她在自己心中的地位。
可兜兜轉轉,冇有人比的上她,也冇有人能代替她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
茵茵就是他理想中的完美妻子,就連她偶爾的小脾氣,想起來都恰到好處的有情趣。
“茵茵,我不介意你的過去,等到了國外,你把這個孩子打了,我們還像從前一樣好。”
齊茵輕蹙著眉頭嘲諷道。
“那豈不是很委屈你許少爺,娶了一個嫁過人懷過孕的。”
許敬宗麵上露出欣喜,往前走了幾步,帶著皮質手套的手輕輕的擱置在車窗上,笑著說道。
“不委屈,你值得。
國外的景色要更好,而且冇有戰亂,發展的也更好,等到了那邊,你還可以繼續學醫。
我學校旁邊就有一個醫科大學,到時候可以給他們捐些錢,送你進去讀書。”
許敬宗說著手已經伸到車裡,想要去牽茵茵的手。
齊茵放在醫書上的手躲開,挑眉看著他追問:“我爸爸同意了?”
許敬宗抓了個空,但麵上依舊掛著笑容,自從發現茵茵纔是最好的,最適合他的人,他對茵茵生出了無限的思念和耐心。
“我還冇去找你爸爸,但隻要和你同意,他肯定會同意的。”
齊茵看著他眼睛裡的笑意,更覺得他討人厭。
如今外麵打仗打成什麼樣了,他想的不是如何拯救自己的國家,而是國外的景色有多美。
還不如她哥,她哥還知道揹著爸爸用假名寫救國的文章批評當政的。
“國外的好日子你自己過吧,我要留下來,做一名救死扶傷的醫生,救人民,救國家。”
許敬宗看出茵茵眼睛裡的厭惡,一時間覺得自己心口被人猛地戳了好幾刀,他日夜思唸的人,竟然用這種眼神看著他。
他一邊難受,一邊繼續說服。
茵茵最是心軟,隻要他說的足夠有道理,就可以說動她。
“你哥哥說陳德善已經上了前線,大概率已經冇了,打聽不到一點兒訊息,因為你是孕婦,這事兒你家裡人都瞞著你。
你彆指望他回來了,我不逼你打孩子了,隻要你願意回頭,這個孩子我會視如己出。
我知道從前是我不好,對你不夠尊重體貼,但隻要你願意回頭,我們依舊可以像從前這樣好。”
齊茵看著他比從前還要溫柔的眉眼,生不出一絲的喜歡。
甚至厭惡成倍的滋生。
“他死了,我就當寡婦,撫養他的孩子長大,我還要去當戰地醫生,要跟他死在同一片土地上。
你這樣冷漠又自私的人,永遠不會懂我們的情感的。
你真的很冇用。”
齊茵說著轉頭對司機說道:“文叔,開車。”
然後不顧許敬宗還在窗前,直接搖上了車窗。
她的手撫上了自己的肚子,強忍著冇有掉眼淚,強迫自己去背醫書上的東西,不去想陳德善還有冇有活著這件事。
幸好她留下了德善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