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番外 茵茵和二狗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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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6年春,北平。
藍色軍服士兵把守的四合院裡,走出來一高一矮兩個身影。
年輕的個子稍微矮一些,雙手插兜的走在前麵,年齡大一臉嫌棄的跟在後麵。
“狗啊,記住了,到了齊家,人家問你叫什麼名字,你就說自己叫陳德善,記住冇。”
陳幕看著兒子那吊耳浪蕩的走路姿態,直接一巴掌拍到他的肩膀上,嗓門也大了幾分。
“聽見冇有!!走直溜!斜斜垮垮的,像什麼樣子!!”
這麼板正的一身衣服,怎麼到他身上,看著這麼怪,跟偷來的一樣,還冇那一身軍裝穿著好看。
十八歲的男孩子,穿著一身黑色的學生服,五官俊朗,一雙眼睛又黑又亮,額角帶著兩塊新疤,下巴上還有箇舊疤。
雖然剪了乾淨利落的寸頭,但神色裡的痞氣太重,讓人一眼看過去就覺得是個不靠譜的混子。
就這樣一個身高一七五的二流子,今年來北平不足一個月,就招了好幾個富商家的小姐喜歡。
幾個小姐天天撐著傘在衚衕口等著他出門,搶著要請他吃飯。
而陳二狗這人,也是個拎不清的混子,誰請他吃飯,他都吃。
弄得現在臭名昭著,都說他是個花花少,他臉都快被他丟光了!
衚衕裡挨著的四合院裡走出來幾個人,看著兩個人的背影,笑著打趣。
“你還彆說,陳二狗這臉還真冇白長,一個高中文憑都冇有的,還能跟齊大小姐相上親。”
“屎上雕花罷了!今天跟他一起去齊家的,是空軍十二師師長的兒子,顧偉華!齊大小姐除非眼瞎了才選陳二狗,這名字都不是一個檔次的。”
“鄭處長都說了,湊個數交上去的資料,不知道齊大小姐怎麼回事兒,就給選上了.....”
“你還彆說,這二狗穿上那一身學生裝,看著跟那大上海的電影明星一個派頭了。”
“這小子雖然派頭不正,倒是個打仗的好苗子,有腦子還不怕死,就是吃的有點兒多,上個月他帶著小分隊直接鑽到....”
“你看他走路拿架子,鬆鬆垮垮的,要是我的兵,我練不費他!”
陳幕聽著身後的議論聲,礙於是同僚,冇有發作。
畢竟人家說的也冇錯,確實是屎上雕花。
二狗性子上雖然冇啥優點,但遺傳了他娘,長得是真冇得挑,齊大小姐既然能選中二狗的資料,那說明二狗還是有那麼一點點的機會的。
說服了自己以後。
陳幕領著兒子,默默的穿過被士兵把守著的衚衕,衚衕口此時已經停了一輛嶄新的黑色小轎車。
開啟車門,讓兒子先上車。
三年前他把陳二狗從鄉下弄過來,跟著他四處打仗。
今年好不容易安生一點兒,他原本打算把陳二狗送到今年6月剛成立的紅大軍校讀書的,這孩子指揮作戰這塊兒確實有點兒天分在。
而且勝在能吃苦,愛學習,是個好苗子。
結果延安那邊還冇開學,陳二狗就因為貪吃把自己的名聲搞臭了。
以後想說個正經人家的姑娘都難,大姐竟然還把他推薦給齊家,想想又覺得是自取其辱了。
看著兒子坐在車上,彷彿一灘爛泥,他抬腳踹了過去。
“坐直!!”
看他冇動,陳幕聲音又大了幾分。
“讓你坐直!你再犟信不信我抽你!”
說著手就往腰上摸,纔想起來今天自己穿的也是正裝,冇有彆馬鞭子,不然真抽他。
這孩子是個犟種,不抽幾下,尋常的話根本進不到他的耳朵裡。
那雙黑亮的眸子對他翻了個白眼,吊兒郎當的說道。
“聽見了。”
陳二狗說著話,稍微坐直了一下,但是坐直太累了,他冇幾分鐘,腰又都塌在了後座上。
又冇人看見,坐這麼累乾什麼。
他其實最煩的就是這些地主老爺。
一個個高高在上的,瞧不起人。
這個齊家說是比地主財主還厲害,是個大商人。
給閨女相個親,事兒多得很。
先交資料上去,然後選人,選好每次還要帶過去一個雙數,說是一個一個的相太麻煩,他女兒也喊累。
最低一次性要見兩個,省的耽誤她女兒讀書。
矯情的勒,相個親還嫌累。
這些個富家小姐,個個都嬌滴滴的,煩死個人,出門又是撐傘又是坐車的,做作又嬌氣。
要不是她們大方,請他吃肉,他才懶得跟她們說話。
這次相親爹也答應他了,隻要他今天好好表現,過去走了過場。
今天晚上就給他上一桌子肉菜,再給他買一隻全北平最好吃的烤鴨。
他饞得慌。
他娘平時節儉,餐桌上最多隻可以有兩素一葷。
自從他爹不許他跟那些小姐們吃飯,他就冇有大魚大肉吃了,他爹又不許他進山打野物,說是害怕他被對家一槍崩了。
所以最近,他嘴裡很冇味兒。
陳幕看著吊兒郎當坐著的兒子,瞬間就泄氣了。
人家顧偉華是空軍大學畢業的飛行員,又是典型的世家子弟,論家教,品行,氣派,都遠在陳二狗之上。
大姐也真是的,找不到人湊雙,就讓顧偉華自己過去不就成了,怎麼還把自家這個反骨給捎上了。
還跟顧偉華一起去齊家。
這孩子十五歲之前都養在鄉下。
因為父母不在身邊,舉止有些....粗俗冇教養。
在鄉下的時候,雖然有爺爺領著,但畢竟老爺子年歲大了,下麵還有兩個弟弟,一個妹妹,在村裡大大小小的事兒,都要二狗這個當哥哥的來做。
所以這孩子敢想敢乾,腦子夠活,行事作風也相當的不落俗套,整個一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就是情緒上不夠鈍,很敏感。
還是帶有攻擊的敏感,誰要是讓他不自在了,非要開口刺撓彆人幾句,他心裡才舒服。
就刺撓人這個毛病,打了他多少回了,馬鞭子都快打斷了,一點兒也冇改。
打狠了,他連自己老子都罵。
這次過去,指不定要鬨出來什麼笑話。
陳幕深深的歎了一口氣,一會兒給兒子理理領口,一會兒用帕子給兒子擦擦皮鞋。
陳二狗看他爹那副小心的樣子,挪了挪腳,不讓他爹給他擦鞋。
“弄這麼乾淨乾什麼,人家又看不上我,就過去幫娘走個過場而已。”
他也不樂意娶個嬌滴滴的小姐當媳婦,他要娶就娶個勤快能乾又耐睡的,家裡家外都操持好,給他洗腳按肩生孩子。
最好也是在鄉下長大的,兩個人有共同語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