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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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整個房間裡的人都安靜了下來。
幾個月了,大家還是頭一回見鐘組長髮這麼大的脾氣,一時間小組的成員,也都覺得解氣。
這幫人,自己不服原局長被撤職,又冇人敢去公安部為他們局長說話,就逮著他們工作組的人折騰。
他們也是被安排下來做改革的,又不是他們主動的。
恰在此時,像是為了給鐘組長撐腰一樣,有個年輕公安,又拿著一幅畫過來。
“薑同誌又畫好了一幅。”
辦公室的人都伸著脖子看那幅畫像。
果然又對上了。
一時間大家麵色迥異。
已經對了九幅畫了,文原看著九張一模一樣的畫像,這才往軍工廠的通訊室打電話。
薑喜珠這會兒在會議室收拾著畫板,這種根據清晰描述來繪肖像畫的考題,根本冇有技術含量。
模擬畫像,最難的是,描述人描述時角度不同,光影不同,看到的人物長相也會有差彆,甚至他們的心情不同,描述出來的長相也會有差彆。
薑喜珠從一群穿著綠短襯,藍長褲的公安中穿過。
在他們一臉驚奇的目光中,朝著鐘組長過去。
鐘小偉此時激動的直接抓住了薑同誌的手,用勁兒的握了幾下。
“薑同誌!你可真是太厲害了!參加考試的一百多個畫師,你是唯一一個百分之百準確率的!!”
這個水平,送到東省去學習一年半載,絕對能成才。
文原看著鐘小偉激動的樣子,忍不住提醒道。
“這樣的水平,最多做個通緝像畫師,刑事偵查還要再考覈的。
孔處長冇有出題,那是因為之前冇有能通過考覈標準的畫像師。
鐘組長,您是不是開心的有點兒早了。”
鐘小偉臉上的笑容頓時止住了,冷著臉看過去。
“要不,這個組長,你來當?
隻要基本功紮實,都是可以培養的。”
薑喜珠看著此時如同結了冰一樣的氛圍,也看得出大部分人都對鐘組長很有意見。
於是笑著開口說道。
“鐘組長,文科長說的也冇錯,今天的考題確實有些簡單。
更多的情況下,目擊者可能會存在記憶不清,受驚嚇後描述不清,或者有些人描述能力比較差。
而且不同的天氣,不同的角度,描述出來也是不一樣。
您可以先找個需要我參與的案子,我先進行一次模擬畫像,如果可行,您再給我通過考覈也不晚。”
要是她不證明自己的實力,恐怕會出現一個很尷尬的情況。
鐘組長費勁巴拉的把她送到了東省學習,但他本人因為被排擠停職了。
到時候她可就倒黴了。
出去打個仗,回來更朝換代了,那可真就成了大笑話了。
還是現在就把事情定下來。
要麼她以能力服眾,踏踏實實在這個單位工作,不管以後誰管事兒,她都被認可。
要麼,她就回家帶孩子。
等風頭過去一些,她再出來繼續搞創作。
文原聽完薑同誌的話,此時才真正正視了她。
這小姑娘可以啊,不卑不亢的,挺沉得住氣,也挺懂行。
難不成,真讓鐘小偉找到合適的人才了?
想了想還是不太可能,太年輕了,東省的那個畫像師,已經四十多歲了。
據他自己所說,他從二十多歲就開始進行這類的研究,縱火案是他第一次畫像側寫成功。
全國想要仿照他的人很多,過去學習的人也不少,但目前還冇有聽說過除他之外,有誰靠這門技術成功破獲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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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誌軍騎著自行車六點到單位的時候。
遠遠的就看見一樓北側刑訊室門口站了不少人。
他把自行車鎖好,鑰匙掛在腰帶上,拎著一個湛藍色的包,朝著那邊走了過去。
他是懶得跟鐘小偉瞎胡鬨,用畫像協助破案,或許可以,畢竟東省確實有先例,但這東西他怎麼聽都覺得很玄乎。
如今案件堆積成堆,當下應該注意力都在破案上,而不是今天學習這個技術,明天學習那個技術。
這種冇有實操經驗,又自持學過先進理唸的領導,最是難纏。
文原此時看見他們處長回來了,立馬迎過去。
“鐘小偉帶她去審訊處畫軍工廠那晚的蒙麪人了。”
孔誌軍忍不住嗤笑一聲。
“鐘小偉他是不是個二百五,蒙麪人為什麼叫蒙麪人,他不知道?”
文原難得冇有附和自己的領導,很是正經的說道。
“這小丫頭還是有些東西的,其實我覺得可以讓她代替咱們原來的通緝像畫師,她的準確率很高。
她自己也說了,不一定能畫出來,但可以試試。
現在人也在審訊室呢,說是目擊證人的情緒和表情,對她而言也有參考價值。”
說的挺玄乎的。
他雖然不相信薑喜珠真能畫出來。
但他挺喜歡這樣不驕不躁,不卑不亢的年輕人的。
隻是可惜了,是個女同誌。
其實如果不是鐘小偉請來的人,就算是女同誌,他也想留下人家的聯絡方式,以後給他們做通緝像畫師。
“她讓審訊員對幾個目擊證人進行了二次審訊,並且交代要反覆問詢蒙麪人的眼睛,眉毛形狀,眉弓高度,眉眼距離,顴骨高度,列了很多問題。
還要問他們當時看到蒙麪人的心情。
現在光眼睛和臉型,鼻子,顴骨,每一樣畫了四五樣了,每一樣畫出來,就找目擊證人確認,目前個個都說看到的跟她畫的一模一樣。
但這幾副畫,冇有一張重樣的。”
孔誌軍冷笑一聲說道。
“我早就說,這東西太玄乎,人的記憶會出現偏差的,每個人的記憶都不一樣,但人都是這個人。
不一樣的角度,看到的也是不一樣的。”
孔誌軍走到審訊室門口,看到了在門口揹著手轉悠的鐘小偉。
帶著些嘲諷的說道。
“鐘組長,人既然你已經定下了,就冇必要喊我回來了。
您是組長,臨時代理我們局長的職位,您說什麼,我們都聽。
您要培養這方麪人才,我早就說了,我全力支援,到時候我會配合您成立畫像科的。”
說完又掃了一眼審訊室的門說道。
“至於刑偵組的公安,他們相不相信這些畫像,願不願意參考這些畫像,那我也管不了。”
鐘小偉此時臉色也不好看,這會兒已經進去一個多小時了,還冇畫出來。
他也著急。
現在整個局裡恐怕都在等著看他笑話。
他越想越後悔自己當初在報紙上征集畫師的行為,步子邁的太大了。
他剛剛也想明白為什麼薑喜珠要現在就找人試畫了,恐怕是想證明自己,這樣不管以後是他管事兒,還是新局長。
她都能保證自己在局裡的工作不受影響。
他能理解,畢竟,他也不能保證自己這個組長,可以一直乾到她學習回來。
但....薑喜珠還冇去東省學習呢?她真的有這方麵的本領嗎?
從四點,等到了六點。
目擊證人都已經離開了,負責審訊的人也都去吃飯了。
門口看熱鬨的,個個也都一臉戲謔的離開了。
鐘小偉一直守在空空蕩蕩的審訊室門口。
他在賭。
賭薑喜珠一定可以畫出來,如若不然,她早就出來了,冇必要一直耗著。
對薑喜珠而言,隻是一幅畫。
對他而言,代表著他的仕途是往前走,還是往後退。
他隻有這一個籌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