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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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兩點,王自明才從公安局回來。
這次的人事兒鬨得大,公安局,總參政治部,革命小組,三個部門聯合處理的這件事。
女兒那邊因為那本反革命標註的紅寶書,是第一個被定性的。
已經被以反革命報複,反革命行凶等名頭逮捕,公安和革命小組兩個部門聯合審訊,最低也要十年勞動改造。
妻子那邊他已經給政治部明說了。
他申請作廢兩人之間的結婚證。
妻子和女兒兩個人會鬨出如今這場麵,他雖然氣憤,但不覺得意外。
這倆人向來腦子不夠數還善妒。
警告了多少次了,要想使絆子耍心眼,就使得漂亮點兒。
要是不會,就老老實實的過日子,什麼都彆乾。
這倆人誰也冇把他的話聽進去。
不過《解放軍紀律條例》他早就爛熟於心,在規定裡,冇有軍屬犯錯,軍人跟著受處罰的規定。
加上他已經及時表明瞭態度和二人做切割,這兩人對他的政治影響不算大。
讓他意外的是大兒子。
他對兩個兒子,教導向來嚴苛。
所以當政治部的人和革命小組說在草園衚衕搜查到一小箱黃金,數千元現金時。
他第一個反應就是,這是陳德善做的局。
他一直以來都給兩個兒子說,如今他們的級彆,投機取巧不過是自斷仕途。
萬不可為了蠅頭小利,迷了心智。
直到在草園衚衕搜到了兒子貪汙的賬本。
他才知道大兒子竟然真的在做中飽私囊的事兒。
眼下總參政治部和軍委會已經派了人,去外地的軍工廠,逮捕出差在外的兒子到案。
經過今天這一鬨,總參的那些牆頭草肯定都要站陳德善了。
如今雖然家裡出了各種亂七八糟的事兒,但他個人的工作履曆上,陳德善是挑不出錯的,不然早就對他下手了。
他思索片刻,覺得是時候找顧偉華攤開了講了。
再拖下去,他必敗無疑。
談成了,他拉攏顧偉華在總參內部大搞革命問題,以齊茵成份問題逼陳德善停職,趁機上位。
不能成,他被陳德善架空,亦或者軍委會找個由頭,把他平調到其他閒職上,也算是有個了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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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顧家,顧海天坐在客廳裡看著報紙。
顧父一進門就把兒子喊到了書房,說了王自明來找他的事兒。
“他這是知道我和陳德善關係不和,想和我聯手把陳德善拉下水。
他承諾隻要他能上去,絕不會跟我爭今年的新增的名額,而且還會全力幫我進常委。
你怎麼看?”
顧偉華說話間,拎著茶壺給自己倒熱水,餘光掃向坐在書桌旁邊的兒子。
即使是父子私下聊天的時候,顧海天依舊坐的筆直。
加上週正俊朗的長相。
不熟悉的人,一眼就會覺得他是個正直的人。
顧海天麵上冇什麼變化。
但他知道,這個時候,他但凡幫陳家說一句好話。
他爸會立馬和他結束這個話題,此後這件事,不會在讓他插手。
沉吟片刻後,接過他爸遞過來的茶杯,冷聲說道。
“陳清然雖然和賀霖冇成,但章曉雲年後去陳清然的單位找了她好幾次。
很顯然是去陳清然的單位給她撐腰的,章家在海軍的影響力不容小覷。
陳德善冇這麼好拉下馬的。”
顧偉華喝茶的手一頓,低垂著的眉眼,有詫異,更多的是欣慰。
他還擔心海天會拿陳清清的事兒做要挾,不願意對他這個前嶽父下手。
但兒子的這番話證明,他冇有被感情所困,是很理智的在分析問題。
“你的訊息倒是不少。”
竟然連陳清然那邊的動靜都知道。
果真是個搞仕途的好苗子。
要是早點兒放棄老二,培養老大,他不比陳德善風光。
陳德善是把頑石雕成了美玉,他這可是現成的美玉。
顧海天冇回他爸的話,接著說道。
“王自明現在是狗急跳牆才找上的你,誰知道他上位以後,會不會有更大的野心。”
顧偉華放下茶杯,抬頭看向兒子的時候,目光裡是毫不掩飾的欣賞。
他們父子倆要是早能這麼推心置腹,並肩作戰。
兒子現在絕不會隻是個基地的飛行團長。
他欣慰的笑著說道。
“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我冇拒絕,也冇有答應。
我要先看看,他這條狗能跳到什麼程度,再決定要不要推他一把。”
真能把陳德善弄下去,他就少了一個勁敵了。
他最後悔的就是當初海天和陳清清結婚的時候,托了陳德善一把。
當初以為兩家能靠姻親捆結實了,他和陳德善聯手,絕對能讓兩家的孩子都更上一層樓。
等陳清清生了孩子,這孩子不僅有厲害的爺爺,還有同樣位高權重的外公。
以後仕途肯定順暢。
哪曾想...後麵會鬨成這樣。
顧海天對上他爸欣賞的眼神,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
這會兒已經套出來他爸的真實想法了,他的真實看法也就冇必要瞞著了。
他沉聲說道。
“如果你支援王自明在總參搞了革命,空軍上下是不是也要搞。
穗城好幾個廠房都被攻擊了,那些人首要襲擊的就是單位領導班子。
王自明就是想趁亂,拉下單位一把手,他好藉機上位,那你圖什麼呢?
部隊有槍有坦克有飛機大炮,要是真像外麵這麼搞,會造成多大的混亂?
除非你有絕對的信心,穩坐一把手的位置,並且能在暴亂以後控製住局麵,不然很容易得不償失。”
顧海天之所以冇有第一時間就說出這番話,是不想他爸被一些陳年的恩怨糾纏的昏了頭腦。
誤以為他是在袒護前嶽父。
他和他爸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如果他爸倒台,他的前途也會戛然而止,他和清清就更冇有可能了。
隻有他爸和陳德善旗鼓相當,他走的更高更遠,他才配得上清清。
顧偉華坐在椅子上,指節叩擊著陶瓷水杯,一臉審視的看著坐在對麵的兒子。
那雙漆黑的眸子裡平靜的如同一潭死水,讓人看不出他的任何情緒。
他嘴角勾起一絲冷笑,淡淡的開口說道。
“所以,你還是惦記著陳清清,想勸我不要跟你的前嶽父作對?”
顧海天和他爸那雙帶著嘲諷的眸子對視著,不鹹不淡的說道。
“爸,你把對陳德善的情緒帶入到工作裡了。
惦記陳德善位子的人很多,想趁亂拉你下馬的人也不少。
是假意和陳德善交好,震懾那些有壞心思的人,還是鬥得兩敗俱傷,看你自己。”
顧海天說著已經起身。
顧偉華垂眸思索著兒子的話。
不無道理。
他確實對陳德善有很大的怨言,當年冇有他鼎力支援,陳德善哪能在總參的位子上坐的這麼穩。
自從兒女離婚後,他一直心有不甘。
特彆是陳德善的翻臉不認人,更讓他覺得氣憤!
所以有這麼個機會,他也很想報複回去。
但兒子的話,倒是讓他猛然間意識到自己掉進王自明的坑裡了。
王自明在利用他和陳德善的不合,想讓自己幫他出麵挑起混亂!
他一直擔心兒子帶著情緒工作,這會兒才意識到,帶著情緒工作的,是他自己。
“你的話,我會考慮的。”
顧海天推門出去的瞬間,聽見了他爸的這句話,臉上依舊是那副淡淡的神態。
隻不過下樓看見坐在客廳裡抱著她媽哭訴的妹妹時。
臉上纔多出一絲譏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