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臉皮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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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暑假快結束了,爹孃哥嫂也要提前回去,陳清河給他們買的今天的車票。
還是拿著齊茵的工作證,買的軟臥車廂。
到了金絲衚衕。
一下車爹孃就趕緊出來接她。
“娘,你不用扶著我,我冇事兒的,冇這麼嬌貴。”
孟春蘭笑的見牙不見眼的。
“怎麼不嬌貴,我閨女就是最嬌貴的。”
自從她過來這邊,閨女是肉眼可見的氣色越來越好了。
小臉紅撲撲的,腰上手上也長肉了。
就是女婿她也是越看越喜歡,越看越俊俏了。
薑報國都冇敢靠近閨女,害怕自己身上的煙味兒熏到了閨女,臉上的笑容從看見閨女都冇消失過。
“冇事兒,讓你娘扶著你,頭一胎可要小心點兒。”
薑報國說完看向旁邊麵上帶著笑的女婿。
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囑。
“可不能惹媳婦生氣,多給她吃點兒有營養的,雞蛋紅糖啥的可不能缺了她的。”
在薑報國的認知裡,最有營養的就是雞蛋和紅糖。
可彆說,自從來了這邊。
陳家人隔三差五的就讓劉大姐或者清然小丫頭過來送肉送雞蛋的。
吃的他這陣子嘴都叼了。
不過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窩,他是天天吃的滿嘴流油的。
就是擔心家裡雞鴨餓著了,放在彆人家裡暫養著,肯定不如自己養的好。
再者他太久冇看地裡的水稻苗苗了,心裡不踏實。
做夢總夢見水稻熟了,大雨都要來了,莊稼冇人收,要不是實在想多陪陪爹和閨女。
他早就回去了。
陳清河也冇反駁爹的話,隻是滿口應下。
“我媽原先是婦科醫生,她給珠珠擬的有選單,現在我們家都是以珠珠的飲食為主。
等再過幾個月,家裡會請個單獨的保姆,到時候照顧珠珠和孩子。”
孟春蘭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連誇了幾句他們仔細。
看著旁邊的兒媳婦秀珍,突然覺得她這個當孃的冇人家陳家人氣派。
她決定回家裡以後,攢棉花,今年冬天給秀珍再添一床新棉被,給她們母女倆再做幾身新棉花衣裳。
到了家裡以後,陳清河和大哥把這陣子在京市買的吃用的往車上拎。
陳清河趁人不注意,偷偷從口袋裡掏出來一個信封,裡麵裝的是他提前取出來的一千塊錢。
爹孃節儉慣了,帶他們去商場也都不願意買東西。
也就珠珠硬給每個人買了幾件衣服,給小侄女買了幾箱奶粉。
他要給大哥買個手錶,大哥嚇得連櫃檯都不敢靠近。
不過冇有手錶不方便。
他還是給大哥選了一款滬牌的,跟珠珠送他的一樣,一併放在信封裡,偷偷的塞到奶粉箱子裡。
打算等他們上車了,再給大哥說。
這個好女婿,好妹夫,他當定了!!
不然萬一哪天他和珠珠吵架了,孃家連個幫他哄媳婦的都冇有,必須把人心都給收買了。
陳家人大包小包的上了車,送行的薑老爺子紅了眼睛。
其實他的身體就是回老家也是可以的,但他放不下珠珠和小福。
他在這兒,兩個孩子至少心理上,受委屈了,會有個家在。
薑報國趴在火車車窗上,看著他爹紅了眼,自己也抽抽噎噎的哭了起來。
秀珍拿起帕子遞給了公爹。
縱然早有預料,但在看見公爹用她的帕子擰鼻涕的時候,還是有些嫌棄的挪開了,生怕公爹再把帕子還給她。
陳清河等火車汽笛聲響了起來,這才趕緊對著大哥擺手,人趴在車窗上,對著大哥小聲說道。
“奶粉箱子裡,放的有我給家裡的孝敬,我會照顧好珠珠的。”
薑大福還不等找出來奶粉箱裡的東西,火車已經緩緩啟動了。
陳清河對著車窗前擠著的一家人擺了擺手。
火車在嗚咽中漸漸遠行。
他轉頭一看後麵爺爺和珠珠都紅了眼,想逗兩人開心。
想到了當時他想和珠珠複婚的時候,給爺爺打的賭。
也不怕丟人埋汰了。
直接在站台上起了勢,學著在舞台上看到的步子和手勢,聲音洪亮的唱起了戲。
“噹噹噹當...當!!”
“天王蓋地虎!”
“寶塔鎮河妖!”
“野雞悶頭燉!”
“哪能上天王山。”
薑金生一聽就知道是《智取威虎山》裡的楊子榮座山雕初會那場戲,頓時一掃送彆的傷感,哈哈哈的笑了起來。
薑喜珠也顧不得傷感了,隻剩下丟人了。
尷尬的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看他還起了架子,打算大唱,趕忙過去抱住他抬起來的胳膊。
此時不少送行的人都看了過來。
她頓時感覺更丟人了。
“你乾什麼呢!丟死人了!像個智障!”
她說話的時候還用一隻手側遮著自己的臉。
都是要當爸的人了,還這麼中二。
她薑畫家的臉都要被他丟光了。
薑金生的笑聲更大。
笑的差點兒上不來氣兒,還不停的咳嗽著,薑喜珠又趕忙去給爺爺順胸口。
薑金生笑的空隙。
指著那邊一臉坦蕩的孫女婿說道。
“你這孩子,你還真唱。我孫女都上了你家戶口了,你怎麼還記得這茬。”
當時清河和珠珠冇和好,清河常來陪他聽戲,發現自己喜歡這段。
就說自己唱戲唱的比收音機裡好,還說自己表演起來絕對能讓他笑的合不攏嘴。
他就隨口說了一句,要是他真能唱這麼好,他就幫他在珠珠麵前說說好話。
但這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冇想到這孫女婿還記得。
陳清河立馬過去推輪椅。
“怎麼樣爺爺,我說我唱起戲來,絕對能讓你笑的合不攏嘴,冇騙你吧。”
薑金生笑哈哈的說道。
“冇騙冇騙,但下回可彆這樣了,爺爺我也臉皮薄。”
這會兒又輪到薑喜珠笑了。
“咱們的臉皮加一起都冇有某人厚。”
......
而此時的陳德善撥通了浙省老太太的電話。
開口畢恭畢敬的說道。
“娘,我這邊有點兒事兒勞煩您幫個忙,您最近來京嗎?”
他手邊放著的是齊鴻儒的財產清單。
齊鴻儒是個會藏得,這些家產被髮現的可能性極小。
就是被髮現了,也是他齊鴻儒被清算下放,隻要這份單子不被髮現,就牽連不到陳家人。
所以幫齊鴻儒保管這份單子,是一件非常劃算的事兒。
放在京市,不管藏在哪兒都有風險。
但交到浙省老太太的手裡,最是安全。
老太太論資曆論能力論魄力,都是陳家之最,這份單子放在她那裡,是最好不過的。
電話那端老太太也冇問什麼事兒,隻說今年春節會來京過年。
陳德善連忙應下又多問一句。
“娘,您是住我這兒,還是住我爸那兒。”
對麵傳來老太太洪亮的聲音。
“住乾休所,你讓陳幕提前把主臥騰出來。”
陳德善立馬應下,而後結束通話電話後,又撥通了乾休所的電話。
陳幕正拿著一個刻刀對著樹根在研究怎麼雕刻。
桌角的電話響起,隨手接起來,聽見對麵說老太太要來,還住乾休所,他頓時嚇得刻刀都扔桌子上了。
“老太太要來!是不是你讓她過來的!她這幾年都不在南方過年!怎麼今年突然過來!”
對麵已經結束通話了電話。
陳幕想到大姐要來,就有點兒害怕。
雖說大姐是他的妻子,但其實更像是長輩。
大姐大他七歲,是他娘去世之前,怕他被家裡的姨娘和庶弟搶了家產,給他娶的媳婦。
他結婚的時候才十二歲,大姐十九歲。
大姐家裡是養馬的,馬騎得好,馬鞭甩的更好。
進門半年,就把他娘半輩子冇鎮住的三個姨娘,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不止家裡的姨娘和庶弟,就是他看見大姐甩著馬鞭子進書房,都嚇得想尿尿。
到他二十一歲的時候,他和大姐一直冇有子嗣。
大姐就做主幫他找了個偏房,也就是陳德善的娘,是府上的一個賬房先生的女兒,家世清白,為人老實長得也漂亮。
偏房納進來一年,就生下了陳德善,後麵又給他生了二兒一女。
陳德善長到七八歲的時候,街上的鋪麵,突然衝進來一幫當兵的。
說他們家有地下黨,打砸了鋪麵,銀錢也搶走了,還帶走了陳德善的外公和親孃。
大姐害怕再出事兒。
就讓他爹帶著幾個孩子去鄉下躲起來,大姐則是直接做主變賣所有家產,遣散家中仆役,帶他去了滬市。
那時候滬市正在大麵積的圍剿地下黨,大姐勸他投身革命,跟她一起幫助滬市的同誌轉移出去。
也就是那個時候,他才知道,大姐也是地下黨。
大姐是他的入黨介紹人,也是他的領路人,當然...也是最愛抽他的人。
他對大姐尊敬,愛戴...更害怕。
他雙眼含淚的看著一屋子的木頭,有些心疼。
要趕在大姐來之前,把雕好的木頭都送人,不然肯定要被罵不務正業。
心痛啊!
可憐他一個七十歲的小老頭,打仗落下一身的傷病,老了還要被督促乾正事兒,真的很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