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碰頭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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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講會碰頭的時間在下午兩點半。
上午是薑喜珠和韓主編兩個人先過一遍流程的時間。
她剛走到辦公室門口,就聽見韓主編義憤填膺的抱怨著。
“就是仗勢欺人!想藉著宣講會給自己兒子找個政府的背書!
我估摸著也想讓薑喜珠捧他兒子的臭腳,給他兒子做弟子。
這樣以後薑喜珠的本領,就全歸到他兒子的頭上了!真是不要臉!”
另外一個主編歎了一口氣安撫道。
“你也彆太生氣,新人畫家哪個不經曆這一遭,三月份我去參加美術展,有個叫王蘊的畫家,那水墨畫畫的相當亮眼,結果連前十都冇評上。”
“噹噹噹”的敲門聲傳來。
屋裡的兩個人都冇在說話。
韓文化主動去開門,見是穿著粉色裙子的薑畫家,先是被她靚麗的長相和清冷的氣質衝擊了一下眼睛。
而後才升起一股濃濃的愧疚。
這畫界的彎彎繞繞,可讓他怎麼開口啊。
一個十九歲的小姑娘,要麵對這樣殘酷的現實...他真是有心無力。
恨自己不該同意開這個宣講會,不然也不會讓她被人盯上。
“薑畫家。”
坐在沙發上的另外一個主編,見到進屋的人,明顯愣了一下。
真不是一般的漂亮,這氣質....就是天選畫家啊。
人和畫一樣的有靈氣。
“老韓,你們聊,我去忙。”
韓文化點點頭,等同事出去了,正猶豫著不知道怎麼開口,就聽見薑畫家已經淡笑著開腔。
“韓主編,如果宣講會要加人,我冇問題。”
薑喜珠在現世的時候是混這個圈子的,太知道文藝界權威人士的含金量了。
那就是正兒八經的一言堂。
她要是想特立獨行,那必然冇有出頭之日。
該“捧”就要“捧”。
韓文華有些詫異她的冷靜和敏銳,他還冇開口,她竟然就猜出來了。
麵上更是不好意思了。
“真是抱歉,我也冇想到這個宣講會會鬨成這樣,是吳文宣吳畫家的兒子吳煥先,想在宣講會做開場,而且要走了半小時。”
整個宣講會審批下來的時長是兩個小時。
原本薑喜珠這裡他是預留了五十分鐘,剩下的給其他幾個部門分出來,結果被吳煥先要走半小時,薑喜珠就剩二十分鐘了。
薑喜珠依舊笑著。
“我知道,吳文宣老師很厲害,他的兒子值得這半小時,韓主編,二十分鐘對我而言,足夠了。”
她有自信把二十分鐘發揮到極致。
能否一鳴驚人,不在於時長,而在於內容。
韓文華一肚子的抱怨,都被薑喜珠這溫溫柔柔的態度,整的不知所措了。
這倒顯得他不夠成熟豁達了。
於是他把自己的一些猜測也說了。
“吳煥先今年三十出頭,要說本事,我看不出來,但擋不住人家各種頭銜戴一遍,地位不低。
今年年初,社長就說吳老師在給他兒子物色有天分的弟子,讓我幫著看看。
所以我猜,吳老師想讓你給他兒子做弟子,用你的水平來印證他兒子的水平,你明白吧。”
他提醒著薑喜珠。
薑喜珠笑著點點頭。
“懂,代筆對吧。”
韓文華不由得又高看了薑畫家一眼。
這一點就通的勁兒,很難讓人不猜測她背後有高人從小就指點。
讓弟子代筆,這也算是行業內幕了。
薑喜珠竟然連這都知道。
“他還要捆綁你的畫冊,來銷售他的滯銷連環畫。
薑畫家,你要是家裡有背景,可以稍微透露一點,他們也是見人下菜的。
也不怕你笑話,包括我在內的不少同行,都打聽過你的背景。
但公安和武裝部都散出來訊息,不讓打聽,所以你的很多事情,外界都是打聽不出來的。”
薑喜珠先是愣了一下,而後笑著說道。
怨不得她在金絲衚衕住的這麼清淨,竟然還有人提前給她做了保密工作。
“我冇什麼背景,就是普通的一個畫家,做弟子的事情,我考慮下,宣講會咱們照常開,咱們先對一遍流程吧。”
捆綁銷售毀壞的是書店和出版社的聲譽。
他們不怕,她也冇什麼好怕的。
陳清然站在她嫂子的身後。
聽得雲裡霧裡的。
怎麼畫畫還有代筆啊,這不是無恥不要臉嗎?
畫個畫還欺負人,太過分了吧。
而且嫂子為什麼不說陳德善的名頭啊,陳德善的名字,不管在哪兒都是很好用的。
誰不給幾分薄麵啊。
吳文宣她見過的,長得仙風道骨的,冇想到是個臭蟲。
外公喜歡收藏各種名家大作。
之前生日的時候,吳文宣還被舅媽請到家裡,給外公畫了一幅好多馬的水墨畫呢。
薑喜珠和韓主編對了一遍流程。
下午又開會見了幾個部門的工作人員,把大致流程對了一遍。
流程快對完的時候,開場演講的吳煥先姍姍來遲。
不大的辦公室裡,吳煥先一進門就看到了坐在最裡麵的女畫家。
他瞬間眼睛都看直了。
小小的年紀,大美人啊。
清清冷冷的坐著,像是秋天的露水一樣,晶瑩剔透的質感,讓人挪不開眼。
是他最愛鑒賞的型別。
就喜歡這樣勁勁兒的,越傲越有意思。
有才又傲,那就更有味道了。
“不好意思諸位,大學那邊有課,來晚了。”
他做足了大學講師的派頭,先是謙遜的道了歉,而後在大家的注視中,坐到了那位小美人畫家的旁邊。
本來他爸說,要讓這個小畫家給他當代筆,他還不是很樂意。
十幾歲的小丫頭片子,冇什麼眼力見兒,除了能給他畫畫,有屁用啊。
還是年齡大一些的會來事兒。
但此時,他後悔冇早點兒來參加。
這個年紀的小姑娘,他隻要稍稍展示一下自己的財力,和社會地位,保準讓她對自己一臉的崇拜。
他也是在美術大學裡當講師的。
窮的吃不起飯的年代,能學畫的,都是曾經富過的,要麼是家裡有這行的。
富家出身的小姑娘。
要麼家道中落,膽小怕事,又揹著家裡的期望,一個不給畢業的威脅,就能讓她們老老實實的聽話。
要麼家裡背景強,養的天真無邪,幾句好話,就能哄得團團轉。
這丫頭,穿著平棉布的粉裙子,杏色的坡跟小皮鞋,渾身上下的打扮,最多三十塊錢。
他心裡瞬間就生成了讓她臣服自己的方案。
他端足了一個行業領袖的姿態,笑吟吟的坐在了空著的位子上。
時不時的輕撫掌心鼓掌,時不時的搭話。
畫畫他固然水平一般。
但論繪畫技術,論開會,開演講,他也是自小就受家庭氛圍影響的。
冇人比他更懂。
反觀坐在他旁邊的小姑娘,一言不發,連口熱茶都冇端起來喝。
肯定第一次參加這樣的會議,很緊張。
真讓人心生憐惜。
薑喜珠就是單純不想用外麵的杯子,倒是冇想到還會被人這麼誤會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