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當牛做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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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喜珠擦著手,捏了捏他紅紅的小臉說道。
“哥哥就是小時候太胖了,所以長得很大的時候,還是小矮個。哥哥是怕你長不高,所以纔不讓你吃飯的,”
陳宴河趴在姐姐的床沿上,小聲的說道。
“纔不是,哥哥就是不喜歡我了,所以我不也不喜歡他。”
他很傷心。
以前哥哥最喜歡他了。
會揹著他,會舉高高,還會給他做小兔子木偶,小汽車,小飛機,爸爸凶他的時候,還會帶他離家出走去外公家。
但是現在總是對他凶凶的,總是嫌棄他胖,也不給他做玩具了。
薑喜珠看著他委屈巴巴的樣子,輕聲哄著他。
“可是你哥哥跟我說,他最喜歡你了,他怕你以後生病,長不高,所以纔不讓你吃這麼多。
等你把最後的五斤減掉了,就能和以前一樣,想吃什麼吃什麼了。”
陳宴河隻聽見了那句,哥哥最喜歡的是他。
他有些害羞。
既然哥哥喜歡他,那他就不跟哥哥計較了,他要為哥哥當牛做馬。
三姐說了,哥哥喜歡漂亮姐姐,爸爸喜歡媽媽。
所以他們兩個最開心的事情就是當牛做馬。
他喜歡哥哥和三姐,也要為他們兩個當牛做馬。
他想到了三姐安排他的事情,立馬趴在姐姐的床邊上仰著臉小聲說道。
“哥哥最喜歡的是你,哥哥還會看著你的照片哭呢,晚上趴在床上,哭的可傷心了。
姐姐,你一定要跟我哥哥結婚,我給你看看我哥哥的寶貝。”
他說著起身跑到外麵,拖著自己的書包進了臥室,又仔細的把門反鎖上。
趁著哥哥冇來,趕緊去拉開自己的書包,從裡麵拿出來一個黑色的束口包。
“姐姐你看,這個是哥哥枕著睡覺的寶貝,我哥哥可喜歡你了,最喜歡的就是你。”
這是三姐教他的話。
教了一路,他本來不打算幫哥哥的。
但哥哥既然說了喜歡他,就勉強再給他當牛做馬一回。
陳清河刷完碗筷從廚房裡出來,透過開啟的木窗看見珠珠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束口包。
頓時腦子嗡的一下。
一瘸一拐的繞到臥室門口,擰門冇有擰開,他在門口大喊了一聲。
“陳宴河!我看你是欠揍了!誰讓你去我臥室的!”
陳宴河立馬嚇得脫了鞋爬到床上,藏在了姐姐的後麵,小聲的說道。
“姐姐,你可不可以保護我。”
他纔沒有進哥哥的臥室,是三姐沿著窗沿翻到哥哥的屋子裡拿的。
三姐說,隻要把這個拿給漂亮姐姐看,姐姐就會和哥哥結婚,這樣哥哥就不會哭了。
他現在很討厭哥哥。
但他不想讓哥哥哭。
哥哥哭的時候,他也想哭。
薑喜珠已經開啟了束口包,一塊棕褐色的布片,巴掌大小。
她一眼就看出來是她的藍碎花枕頭套的一部分,應該是染了血,才變了顏色。
中間包著一塊錶盤中間有個凹洞的女士手錶,是陳清河送給她的那塊。
還有她的一張照片,上麵暈的一塊一塊的,早就看不清臉了,依稀能看出來髮型和衣服的樣式。
一張由很多碎片拚好的結婚報告,被漿糊糊的仔仔細細的,隻不過還是有幾個缺口,應該是她之前撕了的那份結婚報告。
還有一張被暈染成棕褐色的紙,上麵的字跡有些模糊。
“珠珠,見字如麵。
當你收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可能已經犧牲好幾年了,如果運氣好,能留個全屍,這封信可能會到你的手裡。
我犧牲後,唯一對不住的就是你,所以我有很多話想跟你說。
再過三個小時,我會帶著小隊繞到敵營.....”
陳清河已經站在凳子上,從木窗裡爬了進來,衝過去就把紙搶走了。
有些窘迫的說道。
“這都是瞎寫的。”
大家都寫了,人人一份。
隻不過隻有他的還在他自己的手裡,其他戰友的,應該已經到了他們家人的手裡了。
想到這裡,他還會幻視眼前一片血霧的樣子。
本來是打算直接燒了的,但冇捨得。
看到這封信,就想到當時十幾個人輪流用一個鋼筆寫信的場景。
因為冇有墨水,誰都不敢多絮叨,害怕後麵的戰友冇得用。
所以他寫了一半,就趕緊停筆了,不算是一封完整的信。
誰能想自己枕頭底下的東西,能到珠珠的手裡,他一臉威脅的要去抓趴在珠珠後麵的陳宴河。
剛探過身子,就被人抱住了腰身。
纖細的胳膊環著他的腰身,臉埋在他的腰間,他頓時就不敢動彈了,害怕把她的胳膊給她弄疼了。
低頭看著她毛茸茸的發頂,能感覺到她抱著自己的胳膊收的很緊,但軟軟的冇有一點的力氣。
他稍微一動就能掙脫開,但不捨得掙脫。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信。
想撕碎,終究是冇捨得。
這不止是他給珠珠的寫的信,這是他的回憶。
他總覺得信冇了,那些好兄弟在他生活中的最後一絲痕跡,也冇了。
他小心翼翼的折起來,塞到了自己胸口前的口袋裡。
摸了摸腰間軟和的頭頂,柔聲說道:“我不是好好的嗎,就是隨便寫的,大家都寫,我不寫多不合群。”
他故作輕鬆的安慰著她。
陳宴河躲在漂亮姐姐的身後,有些緊張的看著哥哥和漂亮姐姐。
他感覺自己犯了很大的錯。
跟三姐說的不太一樣。
他忐忑的扯了扯姐姐的毛衣衣襬,又小心翼翼的看著哥哥。
不知道說什麼纔對。
陳清河看出弟弟的害怕。
朝著他伸出了手。
“過來,讓哥哥抱抱。”
陳宴河發現哥哥冇生氣,慢慢的爬到了床沿,試探性的趴到了哥哥的側腰上。
看著漂亮姐姐的頭髮,學著哥哥的樣子,去輕輕的摸姐姐的頭髮。
剛摸了一下,就被他哥拿開了。
“這是我媳婦,你不能這麼摸。”
陳宴河感覺到哥哥的聲音很溫柔,哥哥喜歡自己的時候,纔會這麼說話,他臉上露出了笑容,乖巧的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