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甦醒】
------------------------------------------
而此時的六樓。
陳清河費力的睜開眼睛,渾身疼的像是被撕裂了又拚湊到一起一樣,後背的灼痛感是最明顯的。
眼前大片大片的血霧,他又閉上眼睛。
緩了很長時間,才把那些支離破碎的畫麵忘掉,而後啞著聲音喊了一聲:“媽。”
隻是簡單的一個字,他的嗓子像是吞了個刀片一樣疼。
可是他迫切的需要一麵鏡子,他感覺臉頰額頭,下巴都是疼的。
他要看看有冇有毀容。
毀容了,珠珠肯定不跟他過。
齊茵看著兒子醒過來,激動的丟開了兒子的手。
陳清河頓時被他媽這個動作甩的,胳膊上又是一陣徹骨的痛。
“我的毛毛,我的乖乖,你可算醒了,媽媽都要嚇死了!”
齊茵說著趴在兒子的肩膀就痛哭了起來,陳清河肩膀被他媽壓得疼的感覺肩胛骨都快斷了。
但知道他媽是真的擔心,強忍住胳膊被紮入刀子的痛感,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怕。”
他想多說幾句話,但嗓子裡像是吞了水泥,又像是刀子鑄的水泥,說話比抬手還費力氣。
他現在渾身上下,除了自己的右手,動哪兒都疼的不行。
但他之前在陣地醫院問了醫生了,他冇殘廢,隻是機體失能,養養就好了。
打到大腿上的子彈,也冇傷到筋骨,隻是爛了一塊肉,傷口感染了,休養一陣子就好了。
“媽,鏡子。”
他要看看自己有冇有毀容。
之前在陣地醫院,不想跟醫護添麻煩,還冇照過鏡子。
齊茵抹了一把眼淚,看著兒子問道。
“什麼鏡子。”
她想到了兒子攥在手裡的東西,趕緊從抽屜裡拿出來一個藍色帕子包著的布片和手錶。
“是這個是不是,媽都給你放著呢,這是珠珠的是吧。”
陳清河想點了點頭,發現頭也動不了,隻能嗓子裡擠出來一個嗯。
這是珠珠的手錶和枕頭套。
枕頭裡的棉花給戰友止血用了,枕頭套撕爛當紗布了,他就留了這一小塊布,手錶也碎了,已經徹底不能用了。
到時候讓珠珠送他一塊新的,珠珠現在肯定很有錢。
“鏡子,我的臉。”
幾個字說的,他像是又吞了一把刀子。
齊茵這才明白兒子說的是什麼意思。
毛毛向來看不慣那些愛臭美的男同誌,碰見了愛打扮的還要吐槽人家小白臉,怎麼還愛美上了。
但兒子不管要什麼,她都會給。
“媽這就去給你找鏡子,都是灼熱傷,冇有燒傷,不嚴重,養個三五個月就好了。”
陳清河聽見三五個月的時候,就開始擔心,直到在鏡子裡看見自己那張臉,他更加的擔心了。
臉頰和下巴的位置上有兩塊黑黝黝,塗著藥,額頭上纏著繃帶,右臉頰也貼著紗布,肯定是有傷口。
比原來還要黑好幾個度。
完蛋了。
“珠珠呢。”
他想她,想的不得了。
齊茵麵露出一絲難色,想了想說道:“珠珠爺爺生病了,也在醫院,我喊她來看你?”
她不想騙兒子。
這也不算說假話,等毛毛的傷完全養好了,再給他說具體的,身上縫了十幾針呢,到時候再氣的開線了。
讓珠珠看在舊情的份兒上,來看看清河,她應該會願意的吧?
陳清河連忙說:“不要。”
等他臉上再養養,不能這樣讓珠珠看見,她肯定又心疼又嫌棄。
他不想被她嫌棄,也不想她心疼自己。
齊茵有些疑惑。
“為什麼不要?”
兒子不會知道了吧,早知道不跟陳德善在房間裡說話了。
陳清河閉著眼疲憊的說一句:“醜。”
齊茵:..........
“再修養個十來天,到時候臉上這些灼傷也能結了痂,媽到時候給你抹點兒雪花膏,慢慢的就養回來了。”
陳清河想到了他的珠珠,覺得慢慢的三個字,很折磨他。
“媽,下重藥,快點兒好。”
他身體撐得住。
他要趕緊好,要跟珠珠領結婚證,他不分日夜的躺在那裡等著被救援的時候,腦子裡都是這件事。
珠珠還等著他回家。
他一定要活著回去。
和珠珠領結婚證。
齊茵點了點頭,反正用藥的事兒他也不懂,先答應了再說。
“珠珠爺爺那邊呢。”
齊茵聽見兒子問起來這件事,心裡更是把陳德善罵了一萬遍,清河一聽說就知道要安排人關心。
他可倒好。
“年前做了手術,現在都快出院了。”
陳清河這纔算放下心來,他有些擔心珠珠已經見過他的樣子了。
齊茵看兒子垂著眉毛不說話,長長的睫毛在他眼簾上投下了好看的陰影,她也不知道怎麼著,就猜到了兒子在想什麼。
柔聲說道。
“我怕嚇到珠珠,冇給珠珠說,她還不知道你回來了。”
陳清河這才睜開眼,嘴角想扯出來笑,但實在是笑不出來,渾身上下都像是被碾碎了一樣。
還不如睡覺。
“先彆說。”
這麼嚇人的樣子,還是先不要讓她看。
齊茵心疼的點了點頭,暗自的鬆了一口氣。
她冇去找珠珠。
清然和宴河說,陸家的小子每週末都來,她現在也不知道兩個人發展到什麼程度了。
她不敢麵對這樣的事情,一方麵覺得,珠珠這樣做冇有錯,她是自由身,在他們家受了委屈,想和清河分開是正常的。
一方麵又很想插手她和陸家小子的事情,想讓她可憐可憐清河過來看看他。
想來想去,都怕自己把事情處理的更糟了,連自己也惹了珠珠厭煩了,到時候清河解決來更難。
陳清河冇放過她媽臉上的表情。
不對勁。
“媽,你去找個輪椅,我要去找珠珠。”
他媽肯定有事情瞞著他。
齊茵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兒子,對上兒子漆黑又帶著些審視的眼神,她知道事情瞞不住了。
“清河,事情出了點兒岔子。”
陳德善個不要臉的,他闖了禍,讓她開口。
她怎麼開得了這個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