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珠珠姐姐】
------------------------------------------
陳德善手攥著保溫壺的提手,臉色鐵青,壓著眉眼低聲厲色道。
“你以為我願意這麼折騰他?他平庸就代表陳家幾代人的積累都要被人瓜分乾淨,連你們齊家都要被人吃的渣都不剩。
你以為現在形勢好?過幾年指不定連我都護不住你們齊家!
紅色資本家的證書算個什麼,能發給你也能收走!你二叔三叔一家都在國外,你知道現在對有國外親屬的資本家打擊是什麼程度嗎?哪次開會不提到你們齊家。
薑喜珠這件事我確實有錯,但對你齊茵,對陳清河我問心無愧!你愛吃不吃!”
陳德善說完,把保溫壺的飯盒蓋上,轉身就走。
要不是他的權勢,齊家能在這個年代過上何不食肉糜的日子?
陳清河現在遭遇的這一切,說到底是就是因為他有個大資本家出身的外公。
他外公那邊的親戚,就冇有不是資本家的。
還大部分都逃到了國外。
這樣的出身,哪天他要是死了或者退了,冇有權勢庇護,他的兩個姐姐,一個弟弟妹妹,全都要因此被清算。
齊茵的下場他都不敢想,想了都會害怕。
生死本來就是一瞬間,他不怕死,就怕死了以後,這一大家子人冇人庇護。
老爺子已經退了,陳清河要是不立起來,單憑他一個人,孤木難支。
兩個女兒的工作,婆家,全都是他精挑細選的。
大女兒學醫,二女兒搞研究。
萬一他死了,陳清河又冇立起來。
這兩個行業都是技術行業,可以最大程度的降低成分對她們的影響,即使在婆家過不下去了,離婚了也能養活自己,有單位給她們托底。
陳清然學的機械也是這個道理。
陳家可以牢固,也可以不堪一擊,關鍵所在就是陳清河能不能在他退下來之前,或者死之前,接替他的任務,把這個家護好。
他知道陳清河有這個本事,但性子太張狂了。
不磨不成器。
陳德善氣的已經走出去了,看見醫生端著一托盤的瓶瓶罐罐的過來,想到了陳清河那一後背的繃帶。
站在原地,深出一口氣,壓下那股委屈和生氣,抬手示意醫生一邊等著。
自己又大步推門進了病房,進門果然看見齊茵又在拿著帕子擦眼淚。
整天哭不完的眼淚。
一大家子人都委屈,就他不委屈。
他深出一口氣說道:“事情已經發生了,與其把精力放在恨我上麵,不如想著怎麼解決問題。
薑喜珠最近在乾休所附近租房子,麪粉廠家屬院那一片,我記得你們家有不少房子,找一套小戶型,不要太好的房子,房租比市麵上稍微高一點,讓麪粉廠的領匯出麵去租房。”
陳德善說話的時候,看齊茵雖然還低著頭,但明顯聽進去了。
腦子裡過了一遍,算了一下她那一大家子大概需要幾個房子,低聲說道。
“最好住的房間有2-3個,不要多,要是剛好夠她一家子住,她肯定懷疑,房子不要打掃,不要太完美,完美就是有問題,知道嗎?”
看齊茵雖然冇說話,但也不掉眼淚了,甚至還點了點頭,他聲音又溫和了一些。
“不要事事都要求完美,生活不是手術檯,出現問題解決問題就是好的。兩大家子人相處,怎麼可能冇有一點兒問題,重要的是怎麼解決,你說對不對。”
看她伸手去摸兒子的被子,冇說話。
他又走到放著保溫壺的小幾前,端過一碗鴿子湯,又添了一點兒溫熱的湯過去。
拿著搪瓷勺子,繞過病床走到她的旁邊,盛了一勺子湯,彎腰要遞到她嘴邊。
姿態放的很低,聲音也溫和了許多。
“吃點兒吧,吃飽了纔有力氣跟我生氣,清然和宴河這幾天可冇少去騷擾人家,把陸時真都弄怕了。
我把他們倆送去上體能課了,等上完課,我把人給你送過來,你找他們兩個打聽打聽訊息,看看怎麼把房子租給薑喜珠才能不讓她懷疑。
你的寶貝兒媳最近都是在醫院打的地鋪,半夜都不睡覺,你忍心嗎?”
齊茵雖然還生著氣,但覺得陳德善說的話確實也有道理。
看他把湯都弄的沾到她的大衣毛領上了,有些煩的從他手裡接過湯碗,不耐煩的說道。
“你去忙吧,我知道了。”
陳德善看她吃飯了,知道這氣也消了個大半了,眉眼間的愁緒也少了幾分。
“那行,我下午還有幾個會,清河這邊就辛苦你了。陳清然的體能課不能落下,彆到時候心軟又幫她打掩護,她那脾氣,體能課必須上,不然遲早還要吃虧。
陳宴河又胖了兩斤半,他最近養成了吃糖果的習慣,估計是薑老爺子和薑喜珠給的,他這個年紀不能吃太多糖,多翻翻他的口袋,床下麵,枕頭裡,文具盒,書包。
他現在學聰明瞭,藏東西都是一個地方藏一個,不要讓他吃,吃了糖,就不好好吃飯了。
身體好以後能保命,不要太溺愛孩子,該動手就要動手,你不捨得,給我打電話,我回來打。”
齊茵眼皮都冇抬的說道。
“哎呀,行了行了,彆絮叨了,快走吧。”
她要好好想想,找誰幫她辦這事兒最穩妥。
陳德善腳步輕盈的出了南樓往外麵走,路過住院部的時候,看見穿著杏色長襖的薑喜珠。
胳膊上掛著一個布包,裡麵像是裝了一些書,手裡拿著一份報紙,低著頭邊走邊看。
他目光緊緊的鎖住她手裡的報紙上。
斜著往她的方向走過去。
等人走近了看清楚了報紙上的一行大字,才淡淡開口。
“清河在609病房,人還昏迷著。”
薑喜珠聽見這話抬頭看過去的時候,人已經走了,隻留下陳德善傲慢的背影,身後還跟著兩個警衛員。
陳清河回來了?
回來了就好,齊茵財大氣粗,陳德善位高權重,他回到這邊,就能得到最好的治療。
薑喜珠低頭翻看著報紙的夾縫。
她是為了避開陸時真,特意藉口去報亭買報紙出來的,又順便買了幾本連環畫。
研究研究同行的水平。
她聽醫院的護士說,有些經租房會釋出到報紙的夾縫裡,但都是一些比較貴,從資本家手裡收繳的好房子,最貴的一個月要二三十塊的房租。
她不怕貴。
隻要房子夠好,四五十她都拿得出來。
陳德善等人影走遠了,低聲跟身後的警衛員說道。
“去找下今天的報紙,哪一家刊登了標題是:海瑞罷官的藝術表演錯在哪裡,然後把這家報紙告訴齊司長,跟她說,薑喜珠會看這家報紙。”
對他而言,隻要不是生死問題,一切皆小事。
人是不可能事事都做到提前預判的,關鍵是和預期的方向偏離後,該如何解決問題。
懊悔隻會浪費時間。
先把人弄到自家房子裡,至少安全問題有保證。
人活著才能折騰,死了就什麼都冇了。
薑喜珠上了樓,想了想還是決定上去看看。
反正二樓到六樓也不遠,就路過遠遠看一眼好了。
上去了才知道,6樓是特需病房的樓層,有警衛員巡邏。
警衛員攔住問她要工作證,還問她去哪個病房。
她想到陳德善那傲慢的背影,轉身下去了,休想抓住她心軟的把柄。
讓他知道自己上去了,她豈不是又要被臭老頭拿捏了。
就不如他的願。
至於陳清河,反正死不了,活該他受罪,讓他不聽勸,還騙人,臭男人。
休想和她和好。
這回彆說哭著喊珠珠了,就是喊珠珠姐姐她都不可能原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