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天文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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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母聽見六千塊的時候。
連著說了好幾聲老天爺。
“六千塊啊!夠你爹種二三百年的地了,你婆婆第一回見麵就給你拿六千?!”
薑喜珠點了點頭,在他娘難以置信的眼神中,繼續說道。
“我在我們婦聯跟著我們主任搞那個普法宣傳冊,我們主任說我繪畫有天分,還特意給我請了個厲害的畫畫老師教我,現在我畫畫一個月稿費也賺了不少錢呢。
娘我現在存摺有一萬多塊呢,這五百塊,你就留著給大嫂補補身子,我看大嫂都瘦了好些,氣色也不好,剛生完孩子,可不能虧了身體。”
薑母聽著這些天文數字,隻覺得頭暈目眩的。
她家珠珠怎麼會突然變得這麼厲害。
“家裡有錢,你之前給家裡寄的,你爹都存著呢,今年咱們家自留地秋收收成也不錯,光細糧下了79斤,生產隊的糧食交了公糧咱們家分下了三百多斤。
你哥嫂又領著工資,你二哥現在月月也往家裡寄錢,你的錢彆往家裡拿,到時候讓婆家人知道要生氣的....”
薑母絮絮叨叨的給閨女講著,做媳婦要注意不要倒貼孃家的事兒。
拆棉襖的時候一個跑神,把閨女的襖袖子都給剪掉了。
“哎呦,你這襖子。”
實在是冇聽說過這麼多錢啊,六千塊啊,一萬多啊,她這一輩子都冇聽說過誰有六千塊!
就是當年她們村的老財主,被抄家的時候也冇有抄出來這麼大洋,她現在還震驚的腦子和手懟不到一起去。
但依舊強裝著鎮定。
還好珠珠結婚的時候兩家人冇見麵,這不是丟人現眼嗎,她們家在十裡八村算是條件好的。
但就是把他們一家老小都賣了,也拿不出六千塊,這親家母第一次見麵就給六千。
這也太多了。
“娘,冇事兒,這本來就是買的舊襖子。”
薑母看著女兒瘦了一圈的臉,又欣慰女兒長大了,又心疼是在外麵長大的。
要吃多少苦,受多少罪,才能長的這麼懂事兒啊。
一時間心口發酸。
但麵上依舊掛著笑。
母女倆聊著聊著聊著話題聊到了二哥的身上。
“那個趙依蘭雖然漂亮,但眼神陰嗖嗖的,我看著不是個好的,但你二哥喜歡,我就讓你舅舅打聽一下她家裡,想著實在不行就成全他們。
結果她外公外婆都是小資,她親生母親就是因為是小資,受不了天天被拉過去上思想課,自殺的,她也因為小資成分,畢業纔沒分配到工作。
前幾年她爸另娶,後媽是工人,她也跟著改成了工人,我又讓你二哥旁敲側擊的問她,她的家庭情況,什麼成分,她冇說實話,我就覺得她不行,就下了狠心把倆人拆散了。
我打擊你二哥,說他配不上人家小趙,加上他高考考了三年冇考上,他確實也有些喪氣。
我又拿你被欺負了,鼓勵他去部隊建功立業,不然就你二哥那股暈頭轉向的勁兒,說不定她現在已經是你二嫂了。”
薑喜珠還見到了之前趙依蘭寫給她二哥的借條,加一起都有六七十塊錢了。
她娘說,這個趙依蘭天熱怕曬,天冷怕凍,分配重活怕傷手。
之前是靠那個被公安帶走的張文傑幫她乾地裡的活兒,後來他二哥可憐她總是生病,主動把記分員的活兒讓給了他,自己下地乾活,這才今年高考又冇考上。
總之在她孃的眼裡,好吃懶做會做戲,不是個好人。
還在薑二哥走後,四處散佈她二哥當兵是為了讓她過上更好的日子之類的謠言。
薑母氣不過,為了跟她劃清關係,表明薑家對她的態度。
她娘曾拿著欠條去要了好幾回,那趙依蘭都說,她二哥留的信裡說了,欠的錢不用還。
再問,就是哭。
讓她拿出來信給大家看,她又哭哭啼啼的,好像自己纔是受委屈的那個。
薑母說,她二哥走的時候寫的那封信,是她去送的,她害怕兒子還跟那個趙依蘭糾纏不清,就偷偷看了。
裡麵確實說了不用還錢,但也寫了,以後要為國奉獻終身,終身不娶之類。
薑母越說越是生氣。
“提起來這這事兒我就惱的慌,那趙依蘭今年年初剛過來的時候,和知青點的好幾個男同誌都關係很好,要數和張文傑最親密。
也不知道怎麼突然抽筋就開始跟你二哥親近了。你二哥貼的錢,我本來不打算要的。
但她現在死皮賴臉的說和二哥在處物件,我就氣不過想跟她劃清關係,所以才上門要錢的。”
薑喜珠越聽越是覺得,像個...綠茶。還是那種嬌軟貌美的鄉下知青綠茶。
“娘,你做得對,我在滇南的時候,從上麵的政策看,以後成分不好的估計處境更困難,說不定還會牽連親人。既然知道她是小資,人又不坦誠,以後就少跟她來往。”
總之,這樣的成分不好,人品不行的,最好遠離,省的惹得一身的腥。
薑母歎了一口氣,有些無奈的說道。
“你說過的這些我都想到了,我也冇少費嘴皮子跟大家說趙依蘭和咱們家沒關係,擋不住那個趙依蘭在外麵四處暗示大家你二哥和她的關係,那架勢好像馬上兩個人就要結婚一樣。
她那長相實在也是冇話說,加上之前你二哥確實對她那叫一個好,她說的話,大家都信。”
她說完,視線盯著女兒塗了鍋灰的臉細細打量。
確定是她的女兒。
但怎麼會突然懂這麼多利弊關係,分析的頭頭是道的。
幾個月不在跟前,變懂事兒是正常的,怎麼會突然聰明真麼多。
珠珠從小就像她爹多一點,心軟,嗓門大,但冇什麼腦子。
這眼前的人,真是的她女兒嗎?
薑喜珠拍了拍薑母的手說道。
“媽,你去準備飯,留舅舅和表哥在家裡吃一頓飯,趙依蘭這事兒咱們下午就辦!
你不是說二哥給她留的那封信裡,把話說的明白嗎?咱們今天讓她把這封信拿出來。”
時間緊迫,她要趕緊處理掉二哥的這個爛桃花。
爭取儘快出發去京市給爺爺看病。
薑母抬手幫女兒理了理油的一捋一捋的頭髮。
抿著嘴笑著說道。
“你一個小丫頭片子,腦子裡裝的冇有二兩墨水,還用上辦這個詞了?那信她捂得可不是一般的嚴實,我以要賬的名頭,都過去讓她拿出來好幾回了,她精明的很,就會哭哭啼啼的,說不定那信被燒了也有可能。”
薑喜珠裹著被子去抱著薑母的肩膀,笑著甜甜的喊了好多聲娘。
“娘,對付這種人不能來文的,你就瞧好吧,我現在可不是一般的厲害。
青山可是大學生,他還鼓勵我參加高考呢,給我找了不少書來讀,我學了不少的文化,肚子裡的墨水可不止二兩。
他每天晚上都逼著我看書學習到半夜十一二點,我現在可不是原來的薑喜珠了,你很快就會對我刮目相看的。”
她也不算是說謊吧,十一二點都算是睡得比較早了。
確實也是學習。
隻是此學習非彼學習。
薑母不由得感歎。
“我就說,你這回回來怎麼這麼聰明,早就給你說讀書可以明智,現在知道讀書的好了吧,娘管不住你,有青山管著娘也放心了,說不定咱們薑家還真能出個大學生呢。”
.....
薑喜珠和娘閒聊著,嫂子也燒好了熱水,薑喜珠拿出來兩張大團結塞給了小侄女做見麵錢。
家裡雖然冇有洗澡間。
但她嫂子出月子的時候,他哥為了讓她嫂子洗澡不受涼,裁了一個塑料筒子。
吊在梁頭上,下麵放個大水缸,坐在水缸裡洗澡用塑料筒子罩著,不會冷。
薑喜珠洗了個乾乾淨淨出門的時候。
家裡午飯也好了。
表哥著急給廠裡送拖拉機已經走了。
一起吃午飯的是薑家父母舅舅和大嫂,還有一個警衛員。
警衛員夾著菜,不時的偷看著穿著杏色中長款棉襖的女同誌。
他現在信了。
她可能真是陳幕老將軍的孫媳婦,他這輩子都冇見過這麼漂亮的女同誌,穿著冬裝都能看出來身形窈窕。
個子估計有個168左右,半乾的長髮,烏黑髮亮,髮梢處帶著些卷兒,臉上的五官跟畫上去的一樣標緻。
最主要的是那麵板白的,他都不好意思同時跟人家一起伸手夾菜。
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