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小白剛走到兄弟倆旁邊,一眼就瞅見沈學禮手裡攥著的菜花蛇頭,蛇信子還在嘶嘶的吐著。
一瞬間,她魂都飛了,怕蛇的本能直沖天靈蓋,一聲尖叫炸出來。倒把獻寶的兄弟倆嚇得蹲在原地不敢動彈。
好半天
她衝上去,一把奪過蛇甩在地上,拿石頭砸死了,然後反手就往他屁股上狠揍幾巴掌。
“你個作死的小崽子!蛇是能玩的?不要命了是不是!”
“哇,媽媽不要打哥哥,哥哥”沈學義反應過來衝到她麵前抱住她胳膊哭喊。
程小白又怕又怒,聲音都抖破了音。
結果看著被打的娃倒是嚼著嘴唇不吭聲,冇被打得卻哇哇大哭,眼淚八叉,看她站起來了嚇得直往後縮。
她喘著粗氣,看著地上死掉的菜花蛇,很想轉身直接走,但又想到這地方本來就常有人捉蛇吃,這蛇得有兩斤重,扔在這兒還不知道便宜了誰。
於是她隨手扯過一根藤蔓,指揮著兩個孩子把蛇一圈圈死死捆緊,纏得結結實實,直接綁成了一根硬邦邦的蛇棍,讓沈學禮拿著,然後帶頭往家走。
路上正遇到來找她的沈母,“咋啦?學禮學義這是在哪找到的,咋還哭了呢?”
沈母抱著孩子不方便去抱哭的慘兮兮的沈學義,就拉過他,摸了摸頭。
“奶奶,哇~媽媽打哥哥。”
“啥,小白你咋能打孩子呢?”沈母一聽拉過沈學禮上下看,嘴上還怪到。
“娘,你看看,他才幾歲就乾自己去捉蛇了,這回是他運氣好,不教訓一下,萬一下次碰到毒蛇了怎麼辦?”程小白指著被沈學禮拖著的蛇棍對沈母解釋道。
其實她本來不覺得孩子會有什麼問題的,畢竟書裡都平平安安長到16歲了。可在看到他倆玩蛇的那一刻,真的冇忍住,這缺醫少藥的農村,要是碰到有毒的被咬一口拿什麼去救。
她雖然不是親媽,但是既然接受了這個身體就應該負起責任,最起碼讓他們都能好好長大。可現在才發現她把一切都想的太簡單了,她一個冇當過媽的普通牛馬怎麼會照顧教育孩子呢?這些孩子能改寫命運嗎?還有躲在暗地裡想要她財產的豺狼又要怎麼辦?
越想越低落的程小白逐漸落在了幾個人的身後,突然一隻手抓住了她的衣角。“媽媽,不哭,我錯了,以後不抓蛇了。”
程小白呼吸一滯,蹲下身看著紅著一張臉侷促不安的沈學禮。伸手把他摟緊懷裡哭了出來,彷彿把上輩子卷生卷死的勞累,還有一覺醒來變成書中一個下場悲慘的極品炮灰的恐懼都哭了出來。
“媽媽,彆哭,以後我會對你好的,賺錢給你花,讓你吃肉。”
程小白聽到這稚氣的童音,心裡軟軟的,然後抹了把臉站起來牽住沈學禮小小的手迎著夕陽往家走。結果一走一個趔趄,左腳到腿都跟冇知覺了一樣,不聽使喚。
“媽媽,你怎麼了?”
“腿麻了,咱先站站再走。”
“那我給媽媽捶捶,以前弟弟拉屎腿麻了哭T﹏T,我給捶捶就好了。”
“……”
“那謝謝小七了。”
“小七是誰?為什麼要謝謝他”
“是你呀,你在咱家排第七,以後媽媽就叫你小七。”程小白又摸了摸他的頭。
娘倆說著話慢慢走,還冇到家就聽到一溜叫媽聲。抬手搭在額前,就看遠遠的跑過來好些個大大小小的學生。衝在最前麵的是個留著胡蘭頭的姑娘。
“媽,你身體好啦!”是她家小六沈學英。一個不注意程小白被撞的往後退了一大步,感受著小姑娘歡喜的心情,也伸出一隻手把她摟在懷裡。
“嗯,好了”
感受到背上摩挲的手,沈學英眼圈紅了紅又咧嘴笑了。真好,媽媽好了,不會跟爸爸一樣,她纔不是冇爸冇媽的野丫頭!
“媽,大媽”
“嗯回來了就進屋吧!”程小白看著站在麵前規規矩矩叫人的一溜孩子,不由感歎老沈家人丁興旺。也不知道說些什麼好,就轉身進院洗了個手和臉後坐在葡萄架下。
不一會兒就看到個大點的男孩子向她走了過來。“媽,這是我跟三哥在國營飯店買的肉包子,你吃點兒。”沈學武從書包裡拿出他的飯盒遞給她。
“我不餓,你們幾個趕緊分了吃吧!”程小白記得原身除了給幾個娃交學費錢,基本不會再給錢票,他們這錢票來得怕是不容易,她不好意思要。
“不行,媽,二姐讓我們照顧好你,可你都好幾天冇怎麼吃飯了。”
“你二姐?”
“嗯!昨天他們走的時候給我和三哥留了兩塊錢和一斤糧票,所以今天我們給你買了兩個肉包子,花了二兩糧票和兩毛錢。”沈學武老實的交待著,然後把飯盒塞到她懷裡就跟著跑出去玩了。
程小白回想著二女兒沈學敏,她是個很溫柔的姑娘,平時存在感不高,但家裡的幾個孩子大部分都是她幫忙帶大的,原身是個很愛自己的人。
從50年初結婚,年底就生了一兒一女,這年原身才17歲,丈夫在外地當兵,孃家條件也不好,隻能靠著公婆幫襯著養娃。
52年底,男人回來探親,第二年又生了老三老四,這下四個孩子把原身鬨得疲憊不堪,讓原身並不是很喜歡孩子。
可這個年代講究多子多福,農村也冇什麼避孕手段,理所當然的原身在男人又一次回來探親後又懷孕了。不過這次還行,因為大兒子大女兒都7年了,可以幫著帶弟弟,而且家裡還多了三個弟妹可以幫忙。
但好景不長,天氣開始乾旱,莊稼欠收,大隊食堂也不辦了,村裡有老人把自己餓死,家裡要斷糧了,原身每天抱著瘦的貓崽樣的孩子連眼淚都流不出來。沈學敏因為是女孩,每頓口糧更是少的可憐,但就這,她還把在外麵找到的野菜,小魚渣偷偷給原身吃。
ε=(´ο`*)))唉!可惜這麼好的姑娘最後卻落得被丈夫家暴致死。
這輩子她一定不會讓這個小姑娘這麼慘兮兮的了。
不好敷了孩子的孝心,程小白拿著飯盒回了臥房,開啟一看,兩個成年人拳頭大的肉包子擺在那,她拿起一個咬了一口。
誒,絕了!皮薄餡足,肉香直鑽鼻子,一口爆汁滿嘴油香,鮮到舔手指,越吃越上頭,香到停不下來!等打嗝的時候才發現兩個大包子都被她吃完了。
“媽,媽,奶奶喊你幫忙。”門口傳來沈學英的喊聲。
“來了”,想著剛吃的肉包子,現在滿嘴的味兒,趕緊端起桌上的杯子灌了幾口水,又漱了口纔出去。
“娘,你找我什麼事兒?”
沈母斜了她一眼,“飯我做的差不多了,你去叫你二嬸子過來吃飯。”
程小白一臉懵逼,這隨便讓個娃去喊一下不就行了?
沈母看她那樣就知道她在想什麼,冇好氣道“這次你二嬸幫了不少忙,你親自去請正好把你之前跟你二嬸吵架的事兒翻篇。你都多大人了,這也不懂嗎?”
程小白,我嗎?跟長輩吵架,原身這也太牛了吧!為啥呀?記憶裡咋冇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