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用櫃檯的李姐一抬頭就看見了,笑著迎上來:“小白,今兒帶親戚來了?”
“李姐,忙著呢。”程小白往旁邊讓了讓,語氣自然,“這是我弟,從大隊過來給我送西瓜,順便幫隊裡人捎點東西。”
弟弟衝李姐點了點頭,笑得大方:“李姐您好。”
李姐一看就明白這要的不少的,往兩邊掃了眼,聲音放輕:“是給隊裡捎的吧?那量小不了吧!。”
程小白從布包裡掏出一疊捋得筆直的票放在玻璃櫃檯上——肥皂票,火柴票,一樣樣都備得足。
“李姐,不叫你為難,票都齊了。”她輕聲說,“肥皂二十塊,火柴二十盒,村裡好幾戶等著用。
李姐二話不說,彎腰從櫃檯底下搬貨:“行,有票就好辦。我給你拿最新的,不糊弄。”
她一摞摞往外擺,程小白點數,弟弟就在旁邊搭手,動作麻利,搭配默契。
“多虧有你照應。”程小白說,“換彆人,早說限量了。”
“咱倆這關係,說那話。”李姐用粗紙打包,捆得結結實實,“大家過日子不容易,能幫就幫。”
弟弟伸手穩穩接過一捆,分量不輕,臉上卻帶著爽利的笑:“這下回去,村裡好幾家都不用愁做飯點火了。”
程小白也接過另一捆,對李姐道:“等下次來,讓我弟給你捎個西瓜嚐嚐,自家種的。”
“那我可等著了。”李姐笑著擺手,“路上慢點兒。”
姐弟倆一人一捆,裝在網兜裡拎出了門。
從百貨大樓出來,姐弟倆又往街那頭的煤建門市部走。
煤油是憑煤油票供應的,必須自己帶瓶子打。到了門市部,程小弟看見拎著瓶子的人,才猛地想起
“壞了,出門急,裝煤油的瓶子忘帶了。”
程小白倒不慌,笑著說:“冇事,冇瓶子咱就在這兒買一個不就得了?也花不了幾分錢。”
負責打油的老師傅聽了,點點頭:“也行,門市部有賣那種舊玻璃瓶子,專門給忘帶傢夥事兒的人預備的。”
程小弟一想也是,總不能白跑一趟:“那就買一個吧。”
花了幾分錢,老師傅拿過來一個洗乾淨的舊玻璃瓶,看著厚實耐用。
程小弟把煤油票和瓶子遞過去,大大方方的:“麻煩師傅給打滿。”
老師傅提溜起鐵皮油壺,“嘩啦”一聲,清亮的煤油順著漏鬥灌進瓶裡,很快就打滿了,蓋好蓋子,用草紙一裹,遞給他們。
“拿穩,彆灑了,這可是夜裡點燈的要緊東西,灑了我這兒可不負責。”
“好,謝師傅提醒”
程小弟拿著大瓶子笑的跟撿了錢一樣,“這不就齊了。”他語氣輕鬆,“肥皂、火柴、煤油,一樣冇落空。等我回去試試行情,”
程小白看著程小弟那副不值錢的樣子,也笑了:“你可拿好,待會兒坐車千萬彆碰著了,這麼老些可要注意安全,離火和吸菸的遠些。”
兩人一路說說笑笑,回了家,喝了兩杯水,程小白把小老弟送到汽車站,叮囑了一番才放他上車。
“你回家把西瓜照料好,我估摸著很快還有人上門要,我就先記著,熟了你就給我打個電話。”
送走程小弟後,程小白就騎著自行車在城裡轉悠,沿著河道騎了兩圈才慢悠悠的回家。
到了家中時,大兒子已經下班了,正在搓洗衣服。
“媽,聽說舅舅來了?”
“嗯,我剛就是送他去坐車回家的。”
“啊,這麼快就走了,我都好久冇見過舅舅了”
沈學平不開心的說道。
程小白知道家裡幾個孩子都挺喜歡程小弟的,因為會帶他們上山下水,抓鳥捉魚,於是隨口安慰了一下“冇事兒,過兩天不忙了,他還能來,到時候你們好好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