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要去哪兒啊?”
“媽,你們怎麼纔回來?”
兩道聲同時響起。
看著沈學平著急忙慌的樣子,程小白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撫了一下“我去等小敏下班了,走,咱回去再說。”
停好自行車後,沈學平自覺的扛起大麻袋上樓。
“謔,媽你這都是啥啊!我都冇捏出來。”
程小白拉開房間的燈隨口道“布”。
“都是?”沈學平張大了嘴巴,沈學敏也不敢置信的跑過去開啟了袋子。
“嗯,我在百貨大樓碰到了一批受潮的瑕疵布就多買了些。”
程小白繼續說“深藍色和白色都是棉布,軍綠色是卡其布,我明天帶回去,讓你三嬸給你們都做一身新衣服。”
“媽,我不需要,你給弟弟妹妹們做就行了”沈學敏率先表態,她覺得自己是老大,這些年新衣服她也有幾件,好不容易有布還是給英子做一件好了。
沈學平反應過來也跟著說“我也不需要,現在上班都穿工服。”
“這次布多,大家都做。”程小白看著兩個比她還高的孩子堅定道。
“就是因為上班了,才更要有兩件好衣服穿,你們想想自己喜歡什麼樣的,我回去跟你三嬸說。”
“媽,那我能自己做嗎?我之前跟三嬸學了得。”沈學敏想到前幾天看到的翻領襯衫挺好的,她覺得自己能做。
“你行嗎?布料雖然多但咱家人也多,可冇有多餘的。”
沈學平想到妹妹幫他做的鞋,補得褲子,立馬聲援“媽,我覺得行,小敏手藝挺好的。”
“小敏,你給我也做一套咋樣?哥發了工資給你買髮卡帶。”
“嗯,我先給你做”剛好拿你的練練手,沈學敏暗想。
“既然你們決定了,那小敏就把布拿出來咱倆裁剪一下,小平你去把青菜燙燙拌一下,再拌個黃瓜煮點粥,咱等會兒就吃完飯。”
大家一起行動就是快,不一會兒就都弄成了,沈學敏自在開啟的布頭裡找到了好幾塊一尺多的黑布後,就興趣大漲的把布都到在了地上翻找。最後又找到了一塊半尺多的紅布,幾塊長條紅底碎花,白底碎花,藍底碎花說是可以做髮圈程小白看她喜歡就都留給她了。
剩下的就是各色的小碎布,基本就成年人手掌大小,程小白決定都帶回去,做個鞋底打個補丁完全冇問題嘛!
吃完飯後,程小白將沈學平的準遷證收好,又叮囑了兩人有事兒要打電話,注意安全之類的,就散了。
又是一個天還冇亮的時候,程小白先簽了到,獲得大白兔奶糖兩斤,然後故技重施的在製冰廠又領了600支冰棍。
回到家就撞見了在樓道做早飯的沈學敏,四目相對,沈學敏隻覺得家裡確實日子難了,以前大手大腳花錢,啥也不乾的媽媽都要天不亮就起床了。
“媽,你彆太擔心,我和哥會好好上班掙錢的,你要把身體照顧好才行。”
程小白默了默,也覺得這幾天過得跟她想的躺平生活不太一樣。
“嗯,我知道,趕緊叫你哥吃飯吧,我等會兒就騎車走,你遇到事兒要跟你哥講或者打電話給我。”
騎著車子的程小白一路炫了三根冰棍才騎到清河公社。正好天氣也熱起來了,她偷摸把係統裡的冰棍放了200根在自行車箱子裡。
程小白下來推著自行車,冇喊冇叫,隻在車前籃子裡立著一塊自己裁的硬紙殼牌子,用黑炭筆寫得清清楚楚:
糖水冰棍 4分/支
綠豆、牛奶冰棍 5分/支
她就慢悠悠地推著車往前走,遇到有人看過來,才問一句:“同誌,要冰棍嗎?剛從製冰廠拿的,涼得很。”
走到樹蔭下,她就看見好些人在下象棋,還有些婦人在做針線
程小白停下腳步問到:“大爺,大姐,天熱,來支冰棍解解暑不?”
聲音不大,卻剛好被一旁的小娃娃聽見了。
小娃娃眼睛“唰”地一亮,立馬拽住爺爺的衣角,踮著腳往自行車後的箱子看,嘴裡嚷嚷:“爺爺!我要吃冰棍!我要吃!”
程小白麪前的這位是李大爺,出了名的老摳,有個有本事的兒子在公社當乾事。
他先是拉住孫子的手,又抬眼掃了眼牌子,眉頭立刻一皺,語氣帶著幾分不滿:“咋這麼貴?糖水的還要四分?我前幾天去縣城,人家才賣兩分錢一支!你這是坐地起價啊!”
程小白也不惱,依舊笑著解釋:“大爺,我這從縣城運過來,路遠不說,這天熱得要命,保冷都得裹好幾層棉布,一路都不敢停,我就是想趁著天熱掙點辛苦錢,真不容易。”
李大爺哪裡聽得進去,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再不容易也不能貴一倍啊!四分,太貴了,不買不買!”
說完,他就想拉著孫子走。
可小孫子今天是鐵了心,雙腳往地上一蹬,抱著爺爺的腿不肯挪步,嘴巴一癟,眼看就要哭出來:“我就要吃!我就要吃冰棍!”
這一鬨,周圍路過的人都被吸引了過來。
有提著菜籃子的婦女,有歇腳的社員,還有幾個放學的學生,一圈人圍過來,目光都落在李大爺和哭鬨的小孫子身上。
李大爺臉上頓時掛不住了。
他也是個好麵子的,在公社裡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被小孫子當著這麼多人纏得冇法下台,也怕給兒子丟臉。
他瞪了孫子一眼,心疼的在衣兜裡摸了半天,才摸出一張皺巴巴的五分紙幣,往程小白手裡一塞,語氣不好道:“要根牛奶的,就買這一次,下次再這麼貴,我鐵定不買!”
程小白接過錢,輕輕掀開棉布一角,一股沁人的涼氣立刻冒出來。她麻利地抽出一支牛奶冰棍,遞到小娃娃手裡。
小娃娃破涕為笑,捧著冰棍舔得滋滋響。
李大爺在一旁看得肉疼,嘴裡還不停嘟囔:“真是造孽喲,五分錢就這麼冇了……”可當著眾人的麵,也隻能硬著頭皮拉著孫子,快步走開了。
周圍的人看著熱鬨散了,目光又落回了箱子上。
天實在太熱,誰都饞那一口冰涼。
程小白依舊不急不躁,有人看過來,她就問一句:“要冰棍嗎?剛冰好的,糖水四分,綠豆牛奶五分。”
這一問,立刻有人接話了。
幾個揹著書包的學生,偷偷摸摸從褲兜裡摸出了零花錢,你一支綠豆,我一支牛奶,都是瞞著家裡大人,偷偷買瞭解饞。
緊接著,幾個提著菜籃子的媽媽們也圍了上來。
自家孩子跟在身後眼巴巴瞅著,她們再省,也捨不得讓娃委屈,紛紛掏錢買上一支,給孩子嚐個鮮。
“給我來兩支糖水的,倆娃分著吃。”
“我要一支牛奶的,我家娃就愛這個味。”
程小白就這麼推著車,一路走、一路停、一路輕聲詢問。
在街口停一會兒,在家屬院門口停一會兒,在供銷社門口再停一會兒,遇到人就問一句,賣上幾支就換個地方,偷偷從係統往箱子補貨。
等她沿著公社主街道,完完整整轉了一大圈後,再停下掀開棉布箱子一數,心裡瞬間湧上一陣歡喜——
600多支冰棍,就這麼賣的還剩20多支。
裡麵剩下的幾支冰棍,就綠豆和牛奶了,剛好帶回去給家裡孩子嚐嚐。又一想幾個上學的正好在公社,她給送過去順道也能看看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