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看到因為一個饅頭孩子又捱了打,心裏的那把火再也控製不住,衝動之下就拿了刀。
有一瞬間,她真的恨不得把他們都砍死。
可她心裏知道這總歸不是辦法,她也不敢把刀子真往她們身上砍,不是她膽小,她更不怕遭報應,真弄死了這一家子,就算去了閻王爺那裏打官司她也有理。
可殺了人是要勞改的,她的孩子要是有一個勞改的娘,日子該咋過。
聽了大隊長的話,突然看到了一點光亮,死衚衕的盡頭好像突然出現了一條路。
她要去告,如果不分家,她就去婦聯告他們。
傳力娘暗暗在心裏過了一圈,害怕他們真來調查,問李傳民:
“傳民,你可別糊弄嬸子,以前咋都沒聽說過還有這樣的地方。”
大隊長擺起大隊長的派頭,直接道:“嬸子,你平時就在咱們隊裏,又沒出過門,沒聽說過的多了。”
看到婦女主任走了過來,對傳力娘說了句:“要不讓咱們隊裏的婦女主任給你仔細說說。”
婦女主任是一隊上的江大明媳婦秦鳳娥,一隊上離七隊有點距離,聽了信才過來。
大隊長對走過來的秦鳳娥使了個眼色,說道:“鳳娥,你給嬸子說說婦聯是咋回事。”
作為婦女主任,她很清楚李德貴家的事,也說過德貴媳婦幾次,都沒啥用。
秦鳳娥剛才也聽到大隊長的話,好好的給傳力娘和圍觀的大傢夥解釋了婦聯都是管啥的。
當然,說的誇張了一點,主要也是讓隊裏那些滾刀肉心裏也有個怕頭。
大家聽明白了,這是一個為女人說理的地方。
雖說也不見得要去,但是知道有這麼個地方總是好的。
大隊長轉頭又要走:“行,我不管了,你們還是去找公社,找婦聯吧。”
傳力媳婦眼睛亮亮的,好像有了方向,對傳力娘說道:
“我明天就去婦聯告你,讓她們看看你是咋像舊社會地主惡霸那樣剝削人的,你才該去勞改呢。”
傳力娘一個農村老婆子,在家裏作威作福還行,一聽大隊長和婦女主任都這麼說,婦女主任還說的這麼仔細,也不敢不信了。
本能的對這些機構有些害怕,加上看小兒子那個慫樣,雖說平時自己說啥他也不敢反抗,可真讓他離婚他也不見得聽。
不離婚再繼續和那個瘋婆子一起吃住的,哪天她真瘋了自己也撈不到好。
看小兒媳婦那惡狠狠的樣子,要是哪天真去婦聯告她,平時自己咋對小兒子一家的她心裏還是很有數的,要是真來調查,也真怕婦聯來人把她抓走了。
忙對大隊長道:“傳民,行,我同意分家了。”
大隊長停下腳步,問道:“同意了?”
傳力娘咬牙道:“同意了。”
傳力媳婦聽到她說同意分家,心裏終於鬆了一口氣。
大隊長直接道:“鬧騰了那麼久,既然想分家了,乾脆今天就分了。”
看了看李傳力和他媳婦,接著道:“今天我既然來了,那就跟著你們去看看這家咋分。”
大隊長對圍觀的大傢夥說道:“都散了吧,回家該幹啥幹啥去。”
傳力娘一聽大隊長要摻和他們分家的事,忙道:“傳民,我們分家的事就不麻煩你了,你忙你的去吧。”
大隊長臉一沉:“咋,分個家還見不得人了?”
這次李德貴走過來,扯了扯他媳婦,傳力娘這才滿臉不情願的同意了。
李德貴一家和大隊長走了,大家沒熱鬧看了,也不散去,三五一群說的熱鬧。
有個半大小夥子給老三使了個眼色,老三給秦韻說了聲,又去轉悠去了,秦韻就帶著四五回家了。
下午蒸了一鍋白麪饅頭,又燉了一條魚,放了不少凍豆腐和土豆粉。
老三回來的時候還帶回來德貴家分家的一手材料。
老三先把最終結果告訴了秦韻:“分了傳力八十五塊錢,還有一年的糧食,三成細糧,七成粗糧。”
比秦韻想的還多一些,按照傳力娘那偏心的樣,她能做出讓傳力一家凈身出戶的事,能這樣分,大隊長在中間肯定出了不少力。
八十塊錢在農村也算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了,傳力和他媳婦那麼能幹,用不了幾年日子也就能過好了。
秦韻又問老三:“這樣分傳力娘沒鬧騰?”
老三提起來興奮道:“那肯定不能,可能折騰了,一會要上吊,一會又要跳井的,邊哭邊唱,可有意思了。”
秦韻好奇問道:“你們跟著去他們家裏了?”
老三得意洋洋道:“沒有,傳民叔不讓我們進去,把大門關上了,不過這還能難住我們,我們趴在他們鄰居家的牆頭上,啥都看到了。”
秦韻問:“那就這麼由著她鬧騰嗎?”
老三一臉嫌棄道:“別提了,他們家男人一個比一個窩囊,就由著她可勁的折騰,傳民叔看不下去讓傳力去拉她起來,還被她抓住一頓撓。”
老三嘟囔道:“真是個老潑婦。”
秦韻追問:“後來呢?”
老三搖了搖頭,繼續道:“”傳民叔說隊裏分家都有個章程,給她說了別人家咋分的讓她參考,那老孃們咋都不願意,嚷著讓傳力領著他媳婦孩子出去,就給二百斤糧食。
大隊長讓她惹煩了,說她要是再鬧騰就把傳力和傳力媳婦這些年賺的工分算出來,扣除他們一家人吃的和應該每年給父母的,剩下的都分給傳力他們,家裏的房子也要分給傳力一半。
她就在院子裏打起滾來,還不讓傳民叔管了,傳民叔說在隊裏就要服從管理,要不就從隊裏滾出去,要不就支援傳力媳婦去婦聯告她,
到時候人家來調查的時候把她這些年做的事一條一縷的都給婦聯的同誌仔細說說,到時候被抓去勞改了可沒人攔著,傳民叔這樣說了,她纔不敢鬧騰了,後來說隻給一年的糧食和十塊錢。”
說到這裏,老三忍不住罵了李傳力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