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韻安慰道:“愛菊,你也不要太難過,隻要工作在阿姨手裏,這事就有轉圜的餘地。”
王愛菊搖搖頭,眼神裡滿是迷茫和無助:
“我就是覺得挺沒意思的,現在政策都出了,就像我哥說的,反正我也回不去了,家裏為了這事也已經鬧騰了夠久了,
有時候我真想寫信給我媽說,乾脆把工作讓出去好了,省的我媽自己一個人在那硬撐著,我又不在身邊,她一個人太難了。”
一提起媽媽,王愛菊的淚就止不住。
劉春紅在旁邊看著乾著急,也不知道該怎麼勸,朝秦韻投去求助的眼神。
秦韻對劉春紅搖搖頭,輕輕拍著王愛菊的背,也沒有勸她不要哭,心裏憋了太久,秦韻覺得哭出來心裏說不定還能好受點。
王愛菊趴在小炕桌上嗚嗚咽咽的,可心裏想到秦韻新婚,不好這個時候在人家這哭,努力止住了淚水。
透過朦朧的淚眼看到秦韻和劉春紅都擔憂的看著她,有些不好意思,又不想讓倆人擔心她,擦乾眼淚緩了緩,帶著濃濃的鼻音故作輕鬆的道:
“你們別擔心,我就是心裏有些難受,其實想想也沒必要,現在也慢慢習慣了這裏的生活,不像剛來那陣子,感覺什麼都難,一門心思就盼著回去,
之前有活的時候你家李隊長看在你的麵子上,沒少照顧我們,現在更是沒什麼活了,日子比之前好過不少,留下來也沒什麼。”
聽她說這樣的喪氣話,劉春紅忍不住急道:“你傻啊,千萬不要給阿姨這樣說。”又轉頭給秦韻道:“秦韻,你快勸勸她,她現在腦子糊塗了。”
秦韻沒急著說什麼,而是下炕去拿了個盆,兌好了水端過來,對王愛菊柔聲道:“愛菊,來,先洗把臉。”
王愛菊也不想自己那麼狼狽,下炕好好洗了把臉,秦韻給拿來乾淨的毛巾和雪花膏,王愛菊非常不好意思:“秦韻,本來是來看看你的,倒是給你添麻煩了。”
秦韻笑道:“這算什麼麻煩。”
拿暖壺又給倆人碗裏重新添了點水:“喝點水潤潤嗓子。”
重新上了炕,秦韻才開口道:“愛菊,當局者迷,你自己好好想想,阿姨把工作留在手裏,難道隻是對你有好處?是不是對阿姨自己也好?”
王愛菊愣愣的看著秦韻。
秦韻繼續道:“俗話說,爹有娘有還不如自己有呢,工作握在阿姨自己手裏,在家裏能說上話,日子就不會難過,如果真把工作讓出來,自己不賺錢了,先不說你以後的嫂子怎麼樣,就你哥那樣,能對阿姨好嗎?”
提起哥哥,王愛菊現在不像之前那麼憤怒了,失望道:
“以前我總顧忌著兄妹親情,可我現在算是徹底明白了,他就是個自私的人,不說以後娶了媳婦了,就是現在也不拿我媽當回事,隻想著他自己,要是我媽以後指著他,老了可有罪受了。”
王愛菊本身就是個通透的人,隻是突然一下沒了盼頭,又被家裏的事裹挾著,不免有些心灰意冷,現在秦韻一語點醒夢中人,她自己也很快想明白了。
剛才秦韻沒好提她爸,她自己倒主動開口:“還有我爸我奶奶他們,要是我媽沒了工作,靠我爸養家,就我奶奶那樣,我媽還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
諷刺一笑:“我爸也指望不上。”
秦韻看她想明白了,人有時候就是一時鑽了牛角尖,隻要轉過彎來就好了:“既然想明白這些,就不要再有那麼重的包袱,再提讓阿姨把工作讓出來的事了。”
王愛菊其實之前鑽牛角尖,主要是心裏有負擔,就算心裏反覆告訴自己不是自己的原因,可總是沒辦法完全說服自己,還是覺得是因為自己才讓母親陷入這樣兩難的境地,
現在徹底想明白這些,堵在心裏的那口氣終於散開,整個人一下子輕鬆了。
露出笑容,對秦韻和劉春紅道:“秦韻,紅紅,謝謝你們,現在我想明白了,我不僅不會寫信讓我媽讓出工作,還要堅決支援她的決定。”
劉春紅看她這樣,高興的不得了:“愛菊,太好了,你終於想通了。”
王愛菊看著劉春紅道:“紅紅,對不起,這些天讓你擔心了。”
劉春紅笑道:“咱倆還說這個,就是我笨嘴拙舌的,也不知道該怎麼勸你,還是秦韻厲害,幾句話就把你勸好了。”
秦韻笑道:“愛菊就是當局者迷,就算我不說,她自己也會想明白的。”
王愛菊認真道:“秦韻,謝謝你,真的,要不我還不知道要難受多久,說不定哪天一衝動就給我媽寫信了,我媽收到信看我也不支援她,還指不定怎麼難受呢!”
又帶著歉意道:“今天真的很不好意思,你這剛結婚我就在你這哭哭啼啼的,太不像話了。”
秦韻不在意的擺擺手:“愛菊,別這麼說,你們想著我,過來看我,我很開心,以後你們沒事了就過來找我玩,除了這幾天去李承宗嬸子們家吃飯,平時我基本都在家。”
又對倆人笑道:“我可不跟你們客氣,我這幾天準備做點土豆粉,你們沒事了就過來給我幫幫忙吧,
李承宗這陣子忙隊裏的事,弟弟們還沒放假,我自己忙不過來,你們也可以順道做些,冬天現在吃的少,也可以換個樣。”
王愛菊倆人一聽說秦韻需要幫忙,爽快的答應,雖然沒吃過土豆粉,但是秦韻做的就沒有不好吃的。
王愛菊放下心裏的包袱,整個人放鬆了不少,幾個人開開心心又聊了會,快要做完晚飯的時候纔回去,回去的時候秦韻給她們裝了點凍豆腐。
劉春紅沒要秦韻給的柿餅,說秦韻家裏人多,知青點也曬了不少。
送走了倆人,秦韻就開始準備晚飯,今天用豬油燉了一大鍋白菜粉條凍豆腐,鐵鍋上貼了兩圈玉米麪的餅子。
等到快七點了,李承宗還沒回來,三四五的肚子一個接一個的響,秦韻就和他們先吃了,給李承宗盛出來一大碗菜,五個餅子在鍋裡溫著。
一直到快八點了,李承宗纔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