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火車,先不說熙熙攘攘的人群,和京市截然不同的熱浪瞬間讓幾人汗如雨下。
老三抬頭眯著眼看了看天上火辣辣的太陽,抹了一把汗甩了甩,“娘哎,這天也太熱了。”
一會功夫,幾個人前胸後背都濕透了。
李承宗也擦了一把汗,“先出去吧,趁早先找個地方落腳。
幾人出了車站,一路走來,不隻三四五,連一向成熟穩重和自詡見多識廣的吳新華都震驚不已。
三四五不時的你捅咕捅咕,我捅咕捅咕你,幾個很小聲嘀咕。
“看見了嗎?看見了嗎?”
“這麼多大男人穿的花襯衫。”
“還有那眼上戴的啥?眼鏡黑不溜秋的,還奇形怪狀的。”
“聽路過那人說叫墨鏡,好像是最流行的。”
“你看那褲子,褲腿咋這麼大,像個喇叭。”
帶著一路的震驚,找了個招待所,拿出介紹信開了三間房。
一進門,老三就說開了,“真是開了眼了。”
開放以來,京市也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大街上行人的穿著也不再是灰撲撲的,可沒有人像羊城這麼大膽。
吳新華跟著感慨:“羊城確實不一樣,不知道申城那邊怎麼樣。”
來之前他們計劃好了,這一趟要好好看看現在的南方到底發展成什麼樣了,所以幾個人不光開了介紹信,還花重金辦了邊防證。
李承宗:“這一路走過來,我就感覺我們這次絕對不白來。”
兩天一夜的火車,又悶又熱,幾個人渾身被汗水浸透,又一身汗臭味,但都很興奮。
洗了個澡,又睡了一覺,幾個人就出門了。
一路走,一路打聽,他們來到了去年剛開的批發市場,這裏的衣服不光顏色多樣,樣式也是多種多樣,好多都是京市沒見過的。
不管男裝還是女裝,是李承宗這個土老帽不能理解的款式,雖說不理解,但也得同意人家受歡迎,大街上小青年幾乎都是這樣的穿著。
不過有兩款秦韻好像是有差不多的,當時她穿著王愛菊還一個勁誇好看,還說也要去買一件。
當天下午秦韻就帶王愛菊和劉春紅去買了,還給大嫂也帶了一件,好像也說很喜歡。
李承宗一個攤一個攤的看過來,不時問問價格,上手摸摸衣服的料子,價格讓他非常震驚。
他拿著件衣服低聲跟吳新華說:“我媳婦有件差不多款式的,料子也差不多,當時花了二十塊。”
吳新華雖然人脈廣,腦子活,但他是個單身狗,一臉吃驚:“這麼貴!那些女同誌也捨得?”
李承宗點頭:“我媳婦還有她幾個朋友說因為款式好,雖說賣的貴,很快就賣光了。”
吳新華邊慶幸自己單身才能攢下如今的身家,邊問:“這個批發價多少錢?”
李承宗:“7塊。”
吳新華快速算了算,“這衣服薄,一次效能帶不少,一件賺十多塊,一百件就一千多塊,一千件。。。”
吳新華又驚了,強壓著自己的激動,用氣音道:“這麼賺。”
李承宗仗著身高望了一圈市場,沉著道:“再多看看。”
吳新華也覺得他發大財的機會來了,看的更仔細了。
老三又碰上不少帶墨鏡的,他越看越覺得好,怎麼說呢,反正戴上就感覺挺拽的,很不一樣。
不過他看了看兄弟幾個的表情,好像不太認可的樣子,老三隻好在心裏誇了誇自個眼光還挺時髦的。
又逛了好大一會,纔算看完,其實批發市場不算太大,但是他們看的很細,幾乎所有的款式都要問問價格,李承宗出門還隨身帶了個小筆記本和筆,問了就記下來。
幾個人找了個涼快人少的地方,就地一坐。
吳新華興奮的不行,“我可算知道京市那些擺攤的怎麼被沒收了那麼多次貨還是不死心繼續幹了,這是真賺啊,這一天賣上幾件就是一個月工資了。”
李承宗:“也看款式,質量,京市那些擺攤的大部分都賺不了那麼多,一件能賺個塊八毛的就不錯了,真來南方拿貨的畢竟是少數,畢竟這一路的花銷也不少,這些花銷都要攤到衣服裡,而且要是拿的貨不受歡迎,可能也賣不上太好的價。”
吳新華:“確實是。”
老三帶著四五搬了一提汽水回來,先遞給吳新華一瓶,“吳哥,喝瓶汽水,冰鎮的。”
吳新華笑著接過來,“謝了,老弟。”
李承宗拿了一瓶用牙起開,噸噸噸一口氣灌了半瓶才又接著道:
“都是小年輕的,羊城人喜歡的,估計京市的小年輕也會喜歡,我們可以先嘗試拿一些路上穿的多的,再觀察觀察攤位賣的好的,還有那些進貨的女同誌都拿什麼款,我們也可以跟著拿,這次我們可以少拿點,先趟趟路,如果能行,下次可以帶我媳婦來,我媳婦眼光好,讓她選。”
吳新華一口氣也灌了多半瓶,滿足的打了個嗝,“太爽了,承宗,我就說你腦子好使。”
老三順勢提了自己的意見:“大哥,吳哥,我看那個墨鏡也不錯。”
老四:“還有那花襯衫,咋看多了還看順眼了。”
這麼會功夫小年輕就接受了這時髦的穿搭,京市大有可為。
幾個人又在羊城轉了兩天,電子錶,錄音機,這些如果拿到京市肯定不愁銷路。
兩天後,幾人又去了申城特區,申城不大,到處都是工地,但是商品也是真的豐富,李承宗還見到了一些隻在京市高檔商場見過的緊俏電子產品。
吳新華看到兩眼放光,李承宗也眼熱,但想了想還是壓下心裏的激動,低聲提醒:
“這些都是夾帶來的水貨,怕是水太深,但凡路上被查到,輕的血本無歸,重的話可能還會影響學業。”
一盆涼水澆到吳新華頭上,他平靜了一會鄭重道:“承宗,你說的對,我們還是穩妥為主。”
經過商量,最後李承宗拍板決定:“那就做衣服和電子手錶,這兩樣不用專門運輸,坐火車就可以,好出手,利潤還高。”
這次的初衷是探路,手裏並沒有帶太多錢,三四五手裏沒什麼錢,可以忽略不計,除了回京的車費和花銷。
李承宗能拿出三千,吳新華兩千,幾人揹著五千塊的貨踏上了回京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