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好了?這麼快!”秦父拿著女兒遞過來的房產證明,被閨女兩口子的執行力震驚住了。
從兩口子說想在附近買個院子到現在最多就一個禮拜,沒想到這麼快就買好了。
秦韻:“都是承宗託人打聽張羅的。”
知道媳婦是在嶽父嶽母麵前給自己做臉,李承宗朝著媳婦笑了笑,又對嶽父嶽母誠懇道:“多虧了爸媽給韻韻的錢我們才能這麼快在京城安家。”
秦父拍了拍李承宗的肩膀,對女婿的辦事能力和態度很滿意,這個女婿雖然是窮苦出身,可身上卻沒有很多窮人出身的敏感自卑。
並非秦父出身富貴瞧不起窮人,他隻是太害怕這種敏感和自卑,這些年見多了有那麼一部分窮人出身的人。
曾經家裏活不下去了,有人幫助了他,可他記住的不是別人的幫助和恩情,而是自己那時候的艱難和無能為力,恩人有意無意的眼神被翻來覆去的解讀為嘲諷,瞧不起,和鄙視。
在他們眼裏,那不是幫助,是施捨,不記恩倒是結下了仇。
這些人又有人碰到機會一朝翻身,立馬變得麵目全非,心理扭曲,運用手裏稍微一點權勢能把人折騰的家破人亡。
而這部分人又最瞧不起和曾經的他們一樣的窮苦人。
秦父也害怕女婿是這樣人,曾經在女兒麵前,女婿算是救世主一樣的存在,可如今身份調轉,他怕女婿不適應這種身份的轉變。
好在,女婿不是那樣的,他這個女婿是個心胸豁達的人,以前女兒那種家庭出身,他不嫌棄不怕連累,現在反過來接受秦家的幫助也很坦然。
秦父喜歡這份坦然,“一家人不說這麼見外的話,你們能在京城安家落戶,我和你媽也了了一樁心事。”
現在秦家不像以前住著幾進的大宅子,現在一大家子都在這個小院子裏,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時間長了,秦父也擔心有矛盾。
不如大家分開來住,不光是閨女,如果有合適的,兒子一家也買一套搬出去最好,小院就住他們兩口子和老父親母親最合適了。
秦父又看了看證明,“看地址離咱們家應該不遠。”
秦韻點頭:“對,就隔兩個衚衕。”
秦父笑道:“你們一說要搬出去,你媽還捨不得,這離得近和沒搬出去一樣,你們還是回家來吃飯。”
接著又對秦母道:“行,他們在京城也算安家了,明天多買點好的,給他們慶祝慶祝。”
李承宗:“爸,要不等週末吧,週末我和韻韻去城郊多買點東西,咱們好好整一桌,到時候我再讓幾個弟弟過來,也認認門,咱爺幾個也喝點。”
秦父喜歡女婿的不見外,高興道:“都叫過來,早就想見見他們了。”
李承宗:“好,我先把那邊院子的鑰匙給你,你可以帶媽和爺爺奶奶大哥他們先過去看看,院子儲存的不太好,住的話得好好修葺一下,爸你見識廣,也幫著提提意見。”
秦父更是沒意見,樂嗬嗬的答應了。
秦母也是百感交集,從秦父手裏接過來房產證明仔細看了看。
女兒買了房,在京城也算正式有了自己的小家,離自己還近,這當然是再好不過的事,可心裏有高興更有擔憂。
因為這些年的經歷變得謹小慎微,“文遠,現在買房能行嗎?會不會。。。”
秦父理解秦母的擔憂,寬慰道:“數字幫打倒以後,現在逐漸撥亂反正,報紙上好的政策一個接一個,越來越多的人也都摘了帽子,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的發展了。”
秦韻走過來握著秦母的手,“我爸說的對,你看不光是你們都回來了,外麵不少人也都平反回城恢復了工作,高考恢復,知青也在慢慢回城,媽,天亮了。”
秦母激動的連連點頭,“好,好,那我明天早起去買東西,咱們好好慶祝慶祝。”
現在政策越來越好,雖說副食品商店供應還是短缺,可早上有不少城郊的農民會來賣自家養的雞,雞蛋或者青菜。
京郊也有不少山,有身手的還能打些野物,有時候碰上也能買回來嘗個鮮。
週日當天,秦韻兩口子和秦父秦母起了個大早,去城郊買了一大堆東西回來。
三四五到的時候九點多,瑞瑞見到叔叔們來了,開心的不行,給家裏人介紹叔叔們。
三四五雖說平時鬧騰,可見了長輩都是很規矩又有禮貌的叫了人。
秦家雖說敗落了,可老輩的規矩還在,秦爺爺秦奶奶,秦父秦母給三四五都準備了紅包。
三四五看著紅包的厚度沒敢接,看了看大哥大嫂,秦韻笑著點了點頭,三四五才收下。
秦爺爺看著三個高高大大的青年,連連點頭,秦奶奶笑眯眯道:“這都是吃什麼長的這麼高,還這麼壯,一看就有勁。”
老三不認生,道:“爺爺,奶奶,這還多虧了大嫂在,我大嫂手藝好,從不在吃的上麵省,
大嫂經常說穿上麵不要太講究,不能打眼,衣服該打補丁打補丁,但是吃上我們家應該是整個大隊吃的最好的,我們幾個才能長這麼高。”
老四也跟著道:“大隊裏都說我大哥有老婆福,我們兄弟也跟著沾光了。”
幾個人見老人喜歡聽,就說了不少大隊裏的事,秦爺爺秦奶奶聽了也知道了孫女在大隊裏沒怎麼吃苦,看孫女婿的眼神更滿意了,連帶著對三四五也當成自家孫輩了。
三四五雖說做飯手藝一般,可給秦韻打下手打慣了,中午的兩桌子菜是秦韻主廚,李承宗和三四五幫著打下手,愣是沒讓秦家人動手。
一直熱鬧到傍晚三四五纔回學校,臨走秦爺爺還拉著老三的手不捨得讓他走,要不是家裏實在住不開,就留他們住家裏了。
李承宗喝了不少酒,一回屋就暈乎乎的躺在床上,秦韻沏了一杯茶晾好端到他麵前,輕輕叫他:“承宗,喝點水。”
李承宗本就沒睡熟,聽到秦韻的聲音,伸手抱住她,
“媳婦,陪我睡會。”
秦韻摸了摸他硬挺的眉毛,柔聲道:“你先喝點水,要不明天該頭疼了。”
李承宗聽話的就著媳婦的手喝了幾口水,繼續嘮叨,
“媳婦,我真開心,大隊裏的人說的沒錯,我是真有老婆福啊,
我一農村窮小子,不光有了仙女老婆,有了可愛的兒子,現在竟然在京城還有了房。
出去打聽打聽,像我這麼有福氣的可沒幾個。”
秦韻笑:“對,你最有福氣。”
又叨叨了幾句,酒勁上來後才睡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