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一大早先到了縣裏,再從縣裏到市裡,一路輾轉終於到了京城。
無論汽車還是火車上,都是人擠人,但秦韻和瑞瑞身邊有李承宗和三四五幾個高大的男人在旁邊守著,一路倒是平安無事。
終於站在京市的大街上,老三發自肺腑的感慨:“沒想到我也有來京市的一天。”
四五這次沒笑話他們的三哥,因為他們也好像做夢一樣。
瑞瑞一向很捧場,一臉的與有榮焉:“嗯嗯,三叔,你可厲害了,六奶奶說,以後你和爸媽還有四叔五叔都是國家幹部,要吃國糧的。”
老三兩手托著瑞瑞的腋下把他抱起來,“行啊,你還知道吃國糧。”
瑞瑞本來在大街上被抱起來還有些不好意思,他都是大孩子了,哪能再動不動被抱起來。
剛想讓三叔把他放下,聽到他三叔誇他忍不住得意道:“那是,我什麼都知道。”
自從他能聽懂話,除了怕小孩子隨口說出去的,李承宗說話基本上都不避著他,別看才八歲,懂得事可不少。
得意完才踢著腿掙紮:“三叔,放我下來,我馬上就是大人了,不能老抱我了。”
老三笑著把他放下,呼嚕了下他的腦袋,“小屁孩,才幾年不尿床就是大人了。”
這可是瑞瑞的黑歷史,他氣鼓鼓喊:“三叔。”
老四把瑞瑞拉過去,“別理你三叔,幼稚。”
瑞瑞衝著三叔做了個鬼臉:“幼稚三叔。”
可能是一家人都來了,而且還有秦韻這個京市人在,瑞瑞和三四五倒也沒有誠惶誠恐的不安感。
秦韻見他們這樣倒是放心了不少,也沒管幾個人的官司。
她打量著1978年的京市,和原主記憶裡的區別不太大,但是和秦韻前世記憶裡的京市天差地別。
街上大部分都是騎著自行車和走路的行人,比省城寬敞不少的街道上有無軌電車和公交車駛過。
路上的行人穿著依舊帶著這個時代的特色,和省城甚至和縣城差別都不太大,身上打著補丁的人大有人在。
李承宗也在靜靜打量著這個城市,這是媳婦長大的地方,他終於陪著媳婦來到了這裏。
他要在這裏,給媳婦和兒子一個美好的未來。
就算是離開了將近十年,記憶依然深刻,秦韻指了指家的方向:“走吧,我記得家不遠就有個招待所。”
李承宗和三四五背上行李,連瑞瑞都隨身備著自己的小書包,一起朝秦韻記憶中家的方向走去。
秦韻已經和李承宗商量好了,先在秦韻家附近找個招待所先落腳,畢竟就算房子沒被人占,這麼多年閑著一時也不太能住人。
最主要的是,房子閑著的可能不大。
一路舟車勞頓,一家人還是得先休整一下再去看家裏房子的情況。
秦韻走在京市樸素的街道上,依舊是原主記憶裡的樣子,並沒有很大的變化,那家招待所也還在。
一路上瑞瑞又和三叔恢復了邦交,倆人走在前麵,瑞瑞指著右前方,問秦韻:“媽媽,這裏有個招待所,我們是住這裏嗎?”
瑞瑞從小就喜歡纏著爸媽和叔叔們讀連環畫,上了學後,秦韻教會了他查字典,讓他自力更生,現在認識不少字了。
秦韻摸了摸他的頭,道:“對,我們住這。”
秦韻拿著介紹信開了兩間房,都是三人間,瑞瑞先跟著老三進去他們房間了。
秦韻進了房間放好東西就癱在床上“好累啊。”
一路折騰,這一路秦韻都沒怎麼睡,要是在自己家,秦韻穿著外麵的衣服肯定是不會往床上躺的,但是現在一路折騰真是累的不輕。
再說,秦韻也對現在招待所的衛生條件不抱什麼期待,現在也是大哥不嫌二哥。
李承宗看著媳婦臉上的黑眼圈,有些心疼,放下東西,拎起桌上的暖水瓶道:
“媳婦,你先歇會,我去打點熱水一會你先洗把臉。”
不說還好,一說秦韻就躺不下去了,掙紮著起來:“我和你一起去,還是去洗漱間洗吧。”
李承宗就把和被子打包在一起的搪瓷臉盆解開拿在手裏,又從包裡拿出肥皂放在臉盆裡。
秦韻當時本來不想帶臉盆的,想著路上拿著怪麻煩的,不如等到了京市再買,還是李承宗說剛到買東西不一定趁手,不如帶著。
秦韻看了看招待所洗臉架上不知道被多少洗過腳丫子的臉盆,秦韻現在渾身快散架了,自己累也不想折騰李承跑出去買新的,她拉著李承宗的手真心實意的誇獎,“還是你想的周到。”
一點小事李承宗不覺得有啥,但是被媳婦誇了李承宗還是心情很好,體貼道:“一會洗洗你先睡一覺,等睡醒了再去吃飯。”
秦韻:“你帶著瑞瑞和三四五先去吧,我一點胃口都沒有。”
現在不管汽車還是火車人多衛生也差,秦韻雖然來了快十年,可畢竟出門的次數屈指可數,別的都可以忍,就是上廁所,實在是把秦韻給噁心著了,現在根本吃不下一點東西。
李承宗看了看時間,快一點了,“行。一會你先睡,讓三四五和瑞瑞在那吃,我打飯帶回來,別一會過了飯點,你從出門都沒怎麼吃飯,好歹吃點。”
秦韻也沒再堅持,點點頭,李承宗打了一壺熱水,倆人都洗漱一番,秦韻仔細刷了兩遍牙才覺得舒服了,要不總覺得嘴裏不得勁。
李承宗出門前讓秦韻在裏麵用插銷插上門,囑咐:“別人敲不要開。”
秦韻失笑:“我又不是瑞瑞。”
李承宗摟著她親了親:“你和瑞瑞一樣,都是我的寶貝。”
秦韻把說甜言蜜語的男人推開:“快去吧。”
李承宗端著飯盒回來秦韻到底是吃了一些,要不過一會涼了也不方便加熱,秦韻也不想再讓李承宗折騰。
吃了飯兩口子抱著睡了一覺,睡醒後帶著李承宗先去家裏先看看是什麼情況。
招待所離秦家小院不太遠,大概走了不到十分鐘就到了衚衕口,秦韻對李承宗道:“左邊第二家就是。”
兩口子像路過一樣溜達到門口,記憶裡原主是把院子鎖上了,現在大門依舊關著,可院子上的鎖早就不見了蹤影。